游走。那是属于两个时刻离不开彼此的人之间，一种静谧而亲密的氛围。

        可今晚，什么都没有。

        他太累了，她对自己说。他今天过得很糟糕，还在为工作的事发愁。这和你没关系。

        但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却愈发响亮，愈发尖锐。那声音听起来像格，像她母亲，又像每一个曾让她感到渺小、无能、不被需要的人。

        万一他开始厌倦你了呢？

        她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旁。今天下午，当科里把她留在浴室台面上时，她也曾盯着这块水渍看。同样的污渍，同样的天花板，还有内心那翻涌不定的不安感。

        万一他起初觉得看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很刺激，但现在却……腻了呢？万一幻想终究比现实美好，而如今，当他亲眼目睹了她所的一切……他曾经以为自己想要的一切，如今却发现其实并不想要了？如果……

        她紧闭双眼，强迫自己调整呼。

        思绪却止不住地涌现。

        如果他不再觉得我有引力了呢？格在婚后就不再想要我了，最后那几年，他几乎连碰都不碰我。我一直以为问题出在他上――以为是他有问题――但万一问题其实出在我上呢？万一我就是……不够好呢？万一我的太小、太古怪，或者太残破了呢？万一让我变得紧致的特质，同时也让我显得异于常人呢？万一本没人能真正想要我超过几周呢？

        她的咙发紧，熟悉的酸涩感在眼眶后泛起。她用力咽了口唾沫。

        也许我该告诉他关于科里的事。如果他知我今天和别人在一起过，说不定反而会更想要我。就像在书店那次之后，就像昨晚和科里在一起之后那样――他眼底变得深沉，双手变得暴，占有十足地进入我，仿佛在宣示主权……

        她及时打断了这个念。

        不，这样不公平。事情并非如此。亚历克斯太累了，也太忧心了。他刚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面对着三个可能会让他丢掉工作、失去收入，甚至无法再维持两人生活的男人。他遭到了陌生人的威胁，加班工作，还独自搬了一张沙发。亚历克斯也是个普通人啊。

        但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时间点选得太糟糕了。她整个下午都在鼓足勇气，想要告诉他关于洗手间里发生的事――科里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冰冷的瓷贴着她的，还有她没经过询问就让对方进入了自己……她已经在心里演练过这些话，设想过他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她本已准备好了。

        可当他推门而入时，那副仿佛刚从战场归来的疲惫模样，让她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她现在不能告诉他。今晚不行。在他这种状态下，更是不行。如果把自己的负罪感一脑儿抛给他――而他本已背负了太多――那太自私了。那太残忍了。

        可是。

        万一告诉他，反而能让他好受些呢？万一让他知自己依然被人渴望――知科里竟渴望她到不惜跟进洗手间――万一这能激起些什么呢？万一这能让他回想起当初为何会想要她呢？

        她在枕上转过。他熟睡中的脸庞显得十分松弛。他刚进门时那种紧绷的神态――眉间的褶皱、紧抿的双――此刻都已消失不见。这样看着他，他显得年轻了许多。神情安??详。

        她不能叫醒他。不能再给他增添负担。

        可她自己也睡不着。

        思绪在脑海中不断盘旋。一个忧虑引出另一个忧虑，像个无止境且无法逃脱的漩涡。她是个在短短一个周末里，就让自己的伴侣人数翻了一倍的女人；她是个任由陌生人在书店里与她发生关系，而让男友在一旁观看的女人。她在方面大胆、自由，且充满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