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常发生的。”

        “在这段时间里，莫里森先生有多少次在下班前就提前离开了？”

        亚历克斯在空

        拉默挑了挑眉。“这种事常发生吗？”

        在亚历克斯卸货的过程中，提问仍在继续。拉默询问了追回欠款的程――他是如何追踪逾期账的，用了什么手段，是否曾寻求过执法门的协助。余则询问了库存理的情况――系统更新的频率、负责数据录入的人员，以及账目是否出现过出入。卡洛韦大多只是在一旁倾听，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通常是这样。”

        在第三次搬运时，卡洛韦拦住了他。“温菲尔德先生。”  “你在公司待了多久了？”

        “刚满一年多一点。”

        “你们经理呢？”余开口了，这是他第一次说话。他的声音比另外两人更轻，也更谨慎。“是基思，对吧？”

        “送货员通常在店里打烊时――也就是六点――下班。客服务代表也是一样。销售经理负责当天的结账工作，通常六点半左右离开。按照公司规定，我们尽量避免加班。”亚历克斯走向沙发，伸手抓住了扶手，“我得把这个搬进仓库里去。”  “我还要忙一会儿，你们可以先四看看。”

        “那就不打扰你了。”拉默说。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并非如此。

        亚历克斯捕捉到了这一幕。这又让他心多了一份不安，令他愈发感到一阵紧绷。

        那三名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动作迅速，意味深长――那眼神里包的信息，远胜言语。

        亚历克斯迎上对方的目光，直视着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

        三人走出店门，来到停车场。租来的车门开合声响起，引擎随之发动。车前灯扫过展厅的窗，随即消失不见。

        “我们明天会再过来，”卡洛韦说。这次没有握手，也没递名片。“感谢您的合，温菲尔德先生。”

        “而且都是你一个人理？”

        情况不妙。他很清楚这一点。总公司派了三名“西装革履”的人员，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访这家业绩不佳的门店，这无非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是要进行彻底的人员清洗，要么就是打算彻底关掉这家店。无论哪种结果，他都将面临失业；而艾米也将不得不依靠一个无法提供经济保障的男人。

        “我明白了，”卡洛韦又说了一遍，嘴上的胡子抽动了一下，“那其他员工呢？”

        他放下沙发，直起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如果数据没错的话，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个月了……”

        亚历克斯直截了当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态度坦诚。他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尽职尽责，工作完成得很出色，即便这份工作有时意味着要面对政府公租房里那些愤怒住的威胁。当拉默注意到他牛仔上那新撕开的口子时，谈话便转到了今天下午的那次上门收经历上。

        等亚历克斯在电脑系统里录入完最后几件物品――这过程颇费周折，因为后办公室那台老古董台式机实在难伺候，显示闪烁不定，键盘上的字母也磨掉了一半――那三个人已经站在前门附近了。他们的检查结束了。无论他们此行是为了看什么，现在都已经看过了。

        亚历克斯再次扛起沙发。重量压在肩，那种灼烧感随之复燃――仿佛有一炽热的火线，从他的三角肌一直蔓延到斜方肌。他扛着沙发穿过展厅，经过一排排仍裹着塑料的餐桌椅，经过一整面屏幕漆黑的电视墙，最后走进了后方的仓库区。仓库空间宽敞却光线昏暗，仅有一盏挂着拉绳的灯泡照明；里面堆放着各种于不同维修状态的家，还有装满电线、遥控和组装件的纸箱。

        卡洛韦和拉默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的眼神有所不同――没那么沉重，反而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就好像他们正在重新评估什么似的。

        “是那个客，还有他的几个朋友。”亚历克斯说，“他们不满我收回他的电视机。双方起了口角，还推搡了几下。”  “我还是把那台电视弄到手了。”

        他从咖啡桌旁直起，转回到外面的卡车前。剩下的东西积较小――一盏台灯、一套音响设备，还有几件电子产品。他一件件地往里搬，每次往返都会经过那三个人边；他们就像鲨鱼一样，在展厅里盘旋徘徊。

        “我明白了。”那人的胡子动了动，“谢谢。”

        “遇到难缠的客了？”

        “……他说三点钟离开的……”

        透过敞开的仓库门，他能听到那三个人在展厅里走动的声音。他们的交谈声压得很低――与其说是低语，不如说是有意压低了音量，以防被旁人听见。他捕捉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跟着走进店里，靴子踩在油毡地面上，发出响亮的声响。“客不太合，花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

        亚历克斯靠在一摞咖啡桌旁，强迫自己调整呼。

        “基思……”“大多数日子里，三点钟就走了。”

        “……库存标签和系统里的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