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店里站了许久。寂静再次涌了回来――日光灯的嗡嗡声、远传来的广播声，还有柜台旁冷饮柜发出的低沉轰鸣。他的肩膀隐隐作痛，胃里像打了个结。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眼神、每一层言外之意。

        他锁好前门，设好警报系统，走向自己的卡车。

        回家的路程需要四十分钟。平时他总会放些音乐――那种音量很大、带着失真效果的曲子――但今晚，他一路沉默。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着肩膀。路在车前灯的照耀下向远方延伸。广播……他没去它。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到同一个问题上：如果店关了，那该怎么办？

        当他把车开进车时，屋里亮着灯。门廊的灯亮着，客厅的窗透出光亮，电视屏幕闪烁着蓝光。比尔那辆老旧的卡停在草坪上。迈克的轿车停在老位置――他出差时通常不开这辆车。鲁弗斯的一个篮球落在车上――进屋前得先把它挪开。

        他停好卡，熄了火，在昏暗的车厢里坐了一会儿，凝视着那栋房子。

        随后，他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顿时传来一阵嘈杂声――电视里正放着一充斥着爆炸场面的动作片，与科里手里掌机发出的游戏声混在一起。鲁弗斯在沙发上，长伸得老长，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在灯光下，他深色的肤泛着光，上穿着一件褪色的弗吉尼亚州立大学连帽衫，下是条篮球短。科里坐在躺椅上，圆圆的脸庞被手里的小屏幕映亮。海莉蜷缩在沙发的另一端，红褐色的发从凌乱的发髻中散落下来，一件宽大的连帽衫将她小的躯整个罩住。

        “亚历克斯，”鲁弗斯举了举手中的啤酒，算是打招呼，“回来得晚啊。”

        “接货耽搁了。”亚历克斯停在门口，活动了一下肩膀，“海莉，见到你真好。”

        海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她那双绿眼睛飞快地在他上扫了一圈――破牛仔、汗渍斑斑的衬衫，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嘴角随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今天过得很糟？”

        “算是吧。”

        “来罐啤酒吗？”鲁弗斯指了指厨房方向，“冰箱里还有几罐。”

        “待会儿吧，先得填饱肚子。”他的目光落在科里上。那孩子也没抬，依然沉浸在游戏里。他的大拇指在按键上飞快地移动，但坐姿却显得有些僵，双肩紧紧地缩着。他的双眼紧盯着屏幕，那专注劲儿，活像是在极力避免与人进行眼神接。

        “科里。”

        那孩子猛地一哆嗦。是真的哆嗦了一下。他猛地抬起，脸上神情复杂――先是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换上一副故作轻松的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嘿，亚历克斯。怎么了？”

        “没啥。”亚历克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时间长得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你没事吧？看起来紧张的。”

        “我？没，我好的。就是……这游戏，太激烈了。”科里冲屏幕随手比划了一下，“你知的，就是这样。”

        “好吧。”亚历克斯没再追问。不科里上发生了什么，都可以以后再说。他太累了，没力去探究，也没心思去。“我去弄点吃的，然后就睡了。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

        “回见。”鲁弗斯说。

        海莉懒洋洋地抬起两手指晃了晃，“晚安，亚历克斯。”

        科里没吭声，目光已经又回到了游戏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