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凉爽的晚风chui了进来，冲淡了室内陈腐的气息
亚历克斯的肩膀火辣辣地疼。
那不是忙碌一天后产生的隐隐酸痛――而是一种尖锐的、局bu的剧痛。就像是你独自一人搬着沙发，穿过一扇被ding住的防火门时会感受到的那种痛：汗水liu进眼睛里刺得生疼，而廉价的人造革面料又总是从你手中hua脱。他已经这样折腾了二十分钟。卡车上的货卸了一半。天空呈现出一种特有的紫灰色，意味着黄昏正逐渐隐去，夜幕即将完全降临。停车场里的灯光亮了起来――那是一种钠灯特有的橙色光晕，映照在gui裂的沥青地面上，竟透出几分仿佛带有放she1xing的诡异感。
他把沙发放在了展厅入口chu1，直起shen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店里空无一人――自从他回来后就一直如此。基思像往常一样，三点钟就下班走了；送货员们也早就完成了当天的pei送任务。不出所料，他又是最后一个还在干活的人。展厅里堆满了刨花板咖啡桌和“租购式”卧室家ju，空气中弥漫着化学物质挥发的气味，仿佛还夹杂着破碎梦想的酸楚。touding的荧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店后方不知何chu1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正低声播放着经典摇gun乐――那是比尔常听的电台，总是循环播放着那四十来首歌。
玻璃推拉门还敞开着，那是他搬第一批货进来时ding住的。凉爽的晚风chui了进来，冲淡了室内陈腐的气息。
就在这时，几dao车灯扫过了停车场。
亚历克斯再次ting直shen子，用小臂ca了ca额tou。那是一辆轿车――一辆普通的四门车，银色的车漆一眼就能看出是租来的。车子停在离门口最近的车位上，发动机空转着，停在那儿没动。
三扇车门打开，三个男人走了出来。
都穿着西装。这可不是基思穿的那种廉价西装――那种看起来像是从清仓货架上随手拿来、连改都没改过的衣服。这三人的西装非常合shen。藏青色、炭灰色、深灰色。穿西装的人年纪都不小了，大约五六十岁的样子。其中一人秃ding，留着白胡子；另一人pi肤晒成了深褐色，像是个常打高尔夫球的人；第三人腰shencu壮，外套的扣子被撑得紧绷绷的。
他们走向敞开的门口，那种步态透着一种习以为常的自信――仿佛他们习惯了走进某个房间，并立刻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亚历克斯上前一步，挡住了入口――动作不算充满敌意，却十分坚定。他shen后的沙发横在门口，一半在内，一半在外。
“几位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你们的吗？”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要cu粝。他满shen是汗，shen上还沾着污垢。黑色T恤的领口和腋下已被汗水浸透，前臂上还有一dao污渍――也许是卡车上的油污，又或是他一下午待过的那间公寓里的灰尘。他的作战靴磨损严重，牛仔ku的膝盖chu1也新添了一dao破口。
那个留着白胡子的秃ding男人停下脚步，眨了眨眼。他的目光从亚历克斯的脸上移向他shen后的沙发，又扫向里面空dangdang的展厅。“你是这里的员工吗？”
“亚历克斯。我负责这一区域的资产收回与cui收工作。”他伸出手。秃ding男人握了上来――动作简短，手掌干涩。“请问几位是……”
“汤姆。”秃ding男人从深蓝色西装内侧掏出一张名片，动作熟练而自然。“东南大区运营总监。这位是我们的合规官弗兰克，那位是负责资产guan理的理查德・余。”
另外两人微微点tou，谁也没有伸手的意思。
亚历克斯心tou猛地一沉。
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神情保持着中立――眉tou微微蹙起，一副对待不速之客时应有的礼貌姿态。内心深chu1，他的思绪却已飞速转动，权衡着眼下的局面：公司总bu的人，不请自来，还是在下班时间，而且基思也不见踪影。
用“时机糟糕”来形容，简直是轻描淡写了。
“大区，”亚历克斯说着，将名片揣进口袋，看都没看一眼，“离家ting远啊。”
“亚特兰大，”卡洛威回答dao。他的目光又开始游移――扫视着展厅，逐一审视着里面的陈设。“我们正在对大西洋中bu沿线业绩不佳的门店进行例行审计。你们店就在名单上。”
“业绩不佳。”亚历克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意味深长。
“看数据，”合规专员拉di默说dao。他肤色黝黑，像是常打高尔夫球晒出来的；他的声音平淡无奇，毫无波澜――那是整天盯着电子表格的人特有的语调。“营收、销售额。这些就是我们追踪的指标。”
“我明白了。”亚历克斯侧shen让开，向展厅zuo了个“请”的手势。“好吧，进来吧。我刚忙完一单比较棘手的回收业务，所以店里显得有点……”
“我们注意到了现在的时间，”卡洛韦打断dao。他从亚历克斯shen边走过，径直进入店内。他的目光依然在四chu1游移――留意着展架上的灰尘、贴在窗hu上褪色的促销海报，以及店里那种随chu1可见的荒废感。“七点半。对于周一来说，这时间可不早了。”
“刚才chu1理了一单麻烦的回收，”亚历克斯说dao。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