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牠才放开，让两人同时出。

        生肢仍埋在肉里，强烈的高余韵仍在，他们紧贴着不动，肢交缠，保持亲密的沉默。

        N任由D抱住他。犹豫了一下，才缓慢而轻的回抱。

        他曾经觉得拥抱、亲吻这些动作无意义，影响人与人之间的是环境和激素，就像因为食物短缺，从朋友变成杀子凶手的崖海鸦们。爱也是多巴胺、贺尔蒙等物质产生的无意义感觉。

        可是，现在，他在意的，只有从D上得到的包容和爱。

        一直以来，N的生命中，没有家庭和亲人这种东西。父母对孩子好，对他而言已经是特别的事，更何况，异族对一个寄生的对象好，无视生存的挣扎。

        无论出於何种原因，他们对彼此来说，都已经是特别的对象。

        N转看着D。D的表情不多，但看久了就知，牠的情绪单纯而直接，此时见N如此，正疑惑的看着他。

        人类带茧的手指，点上隆起的肚腹。

        “牠们生出来时，我会死吗？”

        N的声音平静和缓，D以为对方在表达满足和高兴—或许牠也没有错。D笑着吻上对方的腹，那里孕育着生命。

        N按住D的，看着远方。N也不是真的想问D，答案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什麽结果都没关系。

        人类组成家庭，养育幼儿，但谁能说一对情人结婚，就只是为了繁衍？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每一个生命都为了生存、繁衍而努力，但除此之外，并不是什麽都没有。

        这个世界充满颜色，绝不是一片荒芜。

        在彼此拥抱的时候。

        十六、

        沙漠中，每天都是一样的景色，太阳升起，星星落下，黄沙漫天。

        但他们并不觉得单调。对彼此而言，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发现彼此许多小事的日子。

        比方说，对方的眼睛在晨光下的色彩，与星光下的差别。D前肢光的感，口腔的温度，　N　脚趾的颜色和大小，发丝的光泽。

        或许，对彼此依偎的人来说，世界总是璀璨美丽的。

        但并不是没有不安和危险。

        沙漠的生活艰辛无比，少了虫巢和同伴，饮食和休憩变得更加困难。

        而且，背後的威胁依旧存在。

        某个白天，D维持抱着N的姿势惊醒。

        空气中有不安的嗡鸣，和不舒服的味。

        无论过多久，牠都认得这梦魇一般的气味。

        是飞在天上，会带起狂风和爆炸，可憎的人类武。

        牠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出警戒而愤恨的表情，即使直升机还只是一点豆大的影子。

        接着，牠焦虑的来回寻觅，最终抱着N到一座巨大沙丘後方，开始急切的挖。

        绝对要保护自己的人类。

        一被抱起，N便从睡梦中醒来。他眯眼看了一眼远方，便明白发生什麽事。他从D的臂弯中下，掩藏刚才两人留下的脚印等痕迹。当他弄得差不多时，D的沙正好挖完，牠拉着N窝进去，将两人掩藏好。

        N将布摀到口鼻上，跟着D趴下不动，安静的等待。他们隐藏在沙丘的阴影中，上面还覆着沙，从空中鸟瞰，一点都看不出来。

        理应是如此。

        可是这次的直升机特别执着。它绕了一会，在上空盘旋不去，甚至低空飞过，突然增大的轰鸣声让两人全紧绷。

        N维持随时可以反应的姿势，心想：

        ──发生了什麽事？

        ──对方是怎麽找来的？

        ──难因为“宝石”利太大，所以即使耗费资源，也要地毯式搜索？

        ──如果是这样，最终被发现……

        他已经好迎接死亡的准备。

        这并不特别，他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如此。只是，现在自己的边，还有另一温。

        N难得犹豫不决。

        他该怎麽？如果是平常，佣兵中的一人会作为饵，引注意力，让其他人有机会离开。

        但D不是他手下的佣兵。他知，如果他出来引走敌人，D不会离开，很大机率会出来救他，反而两个一起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