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的表情很轻松。对牠而言，死亡似乎是很自然的事。对佣兵来说，也是如此。N理应早已习惯，但看着对方微笑的样子，他却垂下眼，握紧拳。

        ──如果我先死，我想化为你里的养分。我希望你吃掉我。

        昏暗的窟中，虫族青年压在赤人类上。

        某次，当D再度黏到N上时，N再也忍不住，推开牠的，说：“这样下去，你会死。”

        N试着无视对方灼热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你，这样下去，会死。”

        他指着D的眼，然後闭上眼睛，比了个简单的手势。

        相较一般虫族巢的昏暗，里面出乎意料的明亮。发光苔癣到都是，温柔而稳定地散发着萤光，似乎是刻意为之。

        虽然因损坏和讯号不良等原因，无法对话，只剩下大量噪音。但藉由敲击，还是可以传递讯息。

        最後，D指向N，又指向这一片残骸。

        他猜这是死亡的意思。

        ──因为我们有孩子啦，可以将生命传承下去。

        D依然对N的心理变化一无所知，牠高兴地抚摸N的结，他认为灵魂所在的地方。

        N明白D的意思，也知这里是什麽地方了。

        ──如果我死去，我的灵魂一定会给你，全。

        N解读成“死亡”，虽然相近，但不完全正确。

        被带到地面上那天。他在沙地上留下了自己的GPS定位，那东西原本藏在他脚踝的伤口里。两人激烈爱时，他状似无意的扯裂伤口。

        D先将人类肉质的“生肢”吞进嘴里，小心不让尖牙刮伤它。虫族没有，可以将东西到很深的地方。被柔丝绸紧紧包裹，加上强烈的被感，没多久，人类便无法控制的闷哼出声，强韧的蜜色腰倏的弹起，随後重重落地。

        虫族的建筑没有门，泥就是门，通常也不会多加修饰，时常有碎土掉落。这座口看起来颇有年代，但四周修葺平整，对虫族而言，已然是心整理。

        这里是一间广大而平坦的房间，地上散落着大量甲壳，在萤光照下，满地都是散发各色光芒的“宝石”。一眼望去，璀璨如晴朗夜晚的银河。

        而D依然什麽都不知。

        相当惊人，美丽而残酷的景象。

        算算时间，委托人请的其他佣兵，也差不多该来了。

        D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没说明白，伸出手一般的中肢，在自己眼前虚抓一下。接着，像放置非常重要的东西般，将中肢前端入N的手心。

        N没说话，不知是否明白。

        想到对方吃起来的滋味，D不舍的盯着N的和看，N有些尴尬的摀住牠的嘴。

        接着，息和肉撞击声交错。

        虫族很强，但恶劣的环境，也让牠们常面临生命威胁。光在这里的几天，N就已经看到两次死去的虫族。

        D拉住N的手。N有些迟疑，他认为自己毕竟不是这里的居民，不该牵涉太深。但D毫不犹豫地带他走入。

        N垂首，看似随意的轻敲石。

        除了他，还有三个人活着，状况不算好，但总算是活着。

        D越来越喜欢牠的人类，也最近越来越贪心。牠想要一个拥抱。如果能更奢侈一点，牠想要人类他的嘴巴。对方只过那么一次，但那让他一整天都觉得嘴里发甜。虫族间不会如此，但牠喜欢这样。

        对D来说，N的意思是：人类想要自己的灵魂，并跟着人类一起死去埋葬。

        牠的面容发着光，像是只被夸奖的小狗。牠猛然抱住莫名其妙的N往外冲，一路奔跑向下，无视所有路过的虫族，穿过许多弯曲的走，最後抵达一座巨大的口。

        D将N轻轻放下，牠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麽，表情也变得平静而严肃。

        但出乎意料的，D愣了一下，突然高兴起来。

        即使他有自己的计画。

当他刚来到这里，第一次看到D将更好的食物给他，自己豪不在意的吃着乾枯草时，N就隐隐明白，他无法不在意D。

        虫族张嘴，出口中的一点浊白色，它黏稠的滴下，化为一条白丝，在虫族的口和人类间相连，最终断开。

        还有，“死亡”。

        “痛吗？”

        从知同伴还活着的那天开始，他们每天都用摩斯密码联络。

        被压开，最脆弱的份被彻底打开侵犯，内脏被挤压的感觉过於真实，肉被狠，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坏。人类掐住对方的肩膀，咬牙忍耐着反击的冲动，忍着不低吼出声。却听到对方似乎说：

        ──而你肚子里的孩子，以後如果能幸运长大、生育，最後也会死去，不断循环。

        现在N比划的动作，就是他们看到被运回的外骨骼时，D比给他看的动作。

        N被无法回应的好感，弄得心烦意乱。

        两粒小肉球咬起来又弹又，会越越红，最後立起来，牠很喜欢。

        D温柔的看着凝视这一切的N，指着自己的眼，然後闭上眼睛、歪。

        此外，从数百公尺外，就没有出现其他虫族，四下一片安静。

        “想

        这里是虫族的坟场，死去後的归宿。

        虫族认为，虫族的灵魂在眼睛里。所以当死去的虫族经过，D指着自己的眼睛，闭眼然後歪，牠是想告诉N：“灵魂沉睡了，回归土地”。

        ──死亡没有什麽。

        这些日子，他和D之间用比手画脚，发展出简单的沟通模式。内容都是些基本的词，如：你、我、水、食物；进阶一点的，如：出门、喜欢、讨厌……

        十一、

        ──一切生物都会如此，化为水，化为养分，化为沙子。

        所以他努力比划，想告诉对方：

        这是“死亡”。

        N想告诉D“你这样会死”时，他指着Ｄ的眼睛，然後“自己”闭上眼，歪。

        对方想要牠的灵魂。D很高兴，高兴得轻飘飘的，同时也感受到对方的担忧。

        那下面看似普通的泥地，实则在一层薄薄的沙土下，藏着他们的通讯。

        “你不舒服吗？”

        这里似乎是虫族特别的地方。

        别把吃的都给我。

        被突然推开的D一脸茫然。牠刚才正着对方锻链良好有弹的，最近D特别喜欢这块地方，上面褐色的两点肉粒，牠觉得那里特别香。

        先指着眼睛，然後闭上眼，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