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娃子那时蠢笨如牛，压儿不通

        壮汉瞟了上首的年轻人一眼，“员外？”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汪臻摇晃脑地：“等闲变却故人心，却故人心易变……”

        “那女子不过二八年华，穿着一白衣，生得花容月貌，犹如仙子。坐在他的炕边，正对着他笑。白娃子懵懵懂懂，只听那女子说，与他有缘，今日特来相报。”

们打扫客舍，准备迎客。谁知没过多久，长安总店的大掌柜越二爷单人独骑匆匆赶来，竟是要亲自迎候客人。自家掌柜识得厉害，赶紧腾出客房，里面被褥、用全换了簇新的，又按照越二爷的吩咐，把镇上的猪羊鱼鸡、果蔬酒水全买下来备用。

        那位少主竖起耳朵听着，眼神有些飘忽。

        老者：“莫不是宰相家的小姐生得太醜？”

        众人来了神，纷纷：“快说！快说！”

        “中书省的员外郎，那可了不得。”汪臻：“有是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白娃子中进士还不到十六，又进了中书省，常伴御前，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青雲直上，谁知又出了事。”

        “话说白娃子一直到了十五岁，还痴痴呆呆，左近都知他是个愚的，连亲事也未曾说下。家里为此愁眉不展，他却丝毫不觉，整天不是发呆就是睡觉。这天半夜，白娃子睡得正熟，忽然闻到一异香。白娃子睁眼一看，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女子。”

        “白娃子春风得意，还写了一首诗：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汪臻完又赞叹几句，然後：“白娃子这一下是鱼跃龙门，进了中书省，当了员外郎。”

        汪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开口：“话说早年间，这留仙坪还是块荒地，周围拢共只有三五人家，全靠在山窝里种些稷黍，勉强裹腹。”

        “谁知那白娃子鸿运当，一举中了进士！”

        留仙客栈所在只是个乡间小镇，仓促间也备不了许多货物。结果昨晚留宿的一帮客人见店里备了酒菜，也不急着赶路，要来酒肉大肆吃喝起来，还拉来镇上汪臻作陪。听越二爷的口气，要迎的贵客随从极多，备的酒食若是不足，可没地儿买去。

        汪臻：“那白娃子——如今该叫白员外了——的一手好诗赋，被当朝宰相看中，要招他当女婿。你猜怎么着？”汪臻扫了众人一眼，拍案：“他却婉拒了！”

        见那位少主目光移了过来，汪臻压低声音：“各位试想，那白员外原本笨得出奇，家境也贫寒。怎会忽然就开了窍？还中了进士？”

        在座的诸人都不大通文墨，也品不出好坏来。老者：“留仙坪……莫不是仙人点化？”

        一名三白眼汉子眨巴着眼睛：“傻子还能写诗？”

        “其中有姓白的人家，家中有个小儿，人称白娃子。那白娃子自幼愚笨，别说认字，连数都不识多少。到了十来岁，愈发愚了，整日里痴痴呆呆，坐在山发愣，认得的都说他是个傻子。谁知到了十五岁那年——你猜怎么着？”

        “白娃子的本名没人叫了，上上下下都敬他一句白员外。这白员外年过三十尚不曾娶妻，却从长安带回好些妖姬美妾。更奇的是时常有人投奔，尽是些如花似玉的小娘。时间久了，慢慢传出风声……”

        汪臻笑着了句罪，然後：“白员外对此讳莫如深，倒是时间久了，内宅隐约有些传言，那白员外啊，果真是遇上了仙家。”

        汪臻哈哈大笑，“老爷子说的是，那白员外眼界可高着呢。话说白员外因为招婿之事恶了当朝宰相，官也得没滋味，他年轻气盛，索辞官回乡，整顿家业。说来也稀奇，此原本都是荒山，土地贫瘠，十种九不收，可他召来佃家，随便一挖就成了熟地，没几年便挣下良田万顷。这镇上的人家，当年都是他家的佃。”

        众人一阵交接耳。宰相招婿，他居然还不肯？莫非又犯蠢了？

        壮汉佯怒：“你这老汪，净吊人胃口！”

        汪臻一边用眼角瞟着那位少主，一边给自己斟了杯酒，“啯”地喝了，然後抹了把嘴，“咱先往後说——那白娃子有了知识，又突发奇想，要往京城赶考。家里拗不过他，变卖家当，凑足了盘缠。”

        汪臻卖了个关子，等众人伸长脖颈，才猛地一合掌，“那白娃子突然间开了窍！字也识了，文墨也通了，还作得一手好诗赋！你说稀奇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