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但他的脑子已经自动给出了答案。他想起推开寝殿门时看见的那一幕――本田菊坐在床上,姿势乖顺,表情平静,看见陌生人闯入时没有尖叫没有求救,甚至在他蹲下来时说“我是来救你的”的时候没有
出一丝一毫的喜悦。那不是恐惧,不是麻木,那是……那是在等魔王回来。王黯下山之前,长老拍着他的肩说“此行九死一生”。他想过自己会战死,会被魔王的魔火烧成灰烬,会被困在魔界回不来。但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救错人。
“……你对王黯
了什么?”
后传来脚步声。本田菊转过
,门口站着一个
形高大的中年男人,
袍深蓝,袖口绣着镇妖世家青木堂的堂主纹样,腰间挂着一串封印铜铃,每一步走进来,铜铃都在发出极低的嗡鸣。那是高阶镇魔师对魔气产生的共鸣――他手里这串铜铃察觉到房间里出现了魔气,正在自动预警。不是普通的魔气。青木堂堂主在门口站住了,看着床上那个瘦小的孩子,瞳孔骤缩――铃铛的反应太强烈了,不是低阶小妖能
发的。而这个房间里,王黯是人,医修是人,除了那个“孩子”之外没有别的妖魔。
“高阶。”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铜铃的嗡鸣声越来越尖锐,他伸手按住铃铛,把它从腰带上解下来握在手中。那铃铛在他的掌心里
动,像是要从他的指
间弹出去直击目标。他死死地攥着,指节发白,额
上的青
在
。
他不是没见过高阶妖魔――十二镇妖世家的堂主,哪个不是和妖魔打了一辈子交
。高阶妖在他们眼里不是稀奇东西。但高阶妖长成一个七八岁人类小孩的模样,浑
是痕,被他的后辈当成受害者救回来,躺在青木堂的客房里,用一双清澈得不正常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这种事,他一辈子没遇到过。“他是什么?”本田菊看着那个堂主,又看了看王黯,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了自己的脖子。这个动作是人类小孩怕冷时的本能反应,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怕冷。他是在遮那些痕迹。因为他知
那些痕迹现在被他们看懂了。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底下。
“我没有对王黯
什么。”本田菊说,“他觉得我是人,所以把我带回来了。我没有骗他。他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没有回答。”
王黯的
结
了一下。他想起推开幔帐时本田菊看他的眼神――没有怕,没有好奇,没有求助,只是一个孩子看一个陌生人走进他睡觉的地方时的平淡打量。他当时以为那是被折磨得麻木了,现在才知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是谁。不是“救救我”,是“你是谁”。
“那你为什么跟他走?”一个长老站出来问
。
本田菊安静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回答,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王黯,用那种仍旧柔
、仍旧清脆、但此刻听起来像刀子似的童音说了一句话:“因为跟他走了之后,人间界就会知
魔王没有囚禁人类幼童――那个孩子是魅魔,是自己愿意待在魔王殿里的。这样,外面的
言就会停。”
停了两秒,他补了一句:“我不想让他们继续骂他。”这句话说完,房间里连铜铃的声音都停了。堂主攥着铃铛的手僵在半空中,医修
着符纸的手指不再动了,王黯站在原地,表情从碎裂变成了空白。这个七八岁的孩子被他们从魔界救出来,一路颠簸,
虚弱,魅魔纹缺魔力缺到快垮了,而他在这种状态下,跟他们走的理由不是为了逃跑、不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逃离魔王的魔掌,而是为了――替魔王澄清名声。被救的人,不觉得自己需要被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