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昏迷中的Omega男人，是林迪。

        【十一】

        天亮时，叫醒我的是一刺鼻的焦味。我猛地睁开眼，满脑子火灾逃生步骤。

        卧室里没有燃烧的迹象，床上只有我自己。我下床、跑出去看，林迪正用烘焙手套捂着口鼻，从冒烟的厨房里躲出来。

        “出什么事了？！”

        “不，没什么，只是，”他的话里夹着咳嗽，“我想弄点吃的……没事，我已经灭火了，只是还有点烟……”

        ……果然是没下过厨房的大少爷。

        我开了两扇窗，让烟散得快些。冬日早晨的冷空气进来，只穿着T恤和内的林迪抱起手臂打了个寒战。

        “去穿件衣服。”我说。

        “你把我衣服放哪了？”

        我这才想起昨晚从他上剥下的脏衣服还没来得及送去干洗。他上现有的这点衣物也是昨晚我替他换上的，T恤是我的，Omega款式的内是夏罗没带走的。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穿我的。”

        他没有提出异议，转要进屋去找衣服。

        “林迪，”我叫住他，“你感觉怎么样？也许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不。”他断然说，“我很好，没事。”

        我走进厨房去收拾残局，所幸林迪没有造成太大的灾难。我把烧糊的平底锅丢进水槽，另拿了一只锅，随便炒了两个鸡。

        我端出早餐时，林迪穿着我的蓝色帽衫和运动再次出现。他的黑色直发仍披散着，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见他不眼镜的样子。他的眼镜大约掉落在昨晚被遗弃的地点附近，我当时没有多余心思去找。

        他看上去没什么不适，或是掩饰得很好。我不能确定他昨晚是单纯的醉酒或被人下药，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带他去医院。半路上，他在后座挣扎起来，求我不要去医院。他不想被更多人看到那副受害者的姿态，同样不想在那种情况下回家见他父亲。

        其实……我再也不想回家了。他躺在我的后座上，用虚弱的声音说。

        我本想让他睡在客房，又担心他夜里会呕吐或痉挛；并没有任何报复意味地，我把他放在往常夏罗睡的那半边床上。

        他现在一定已经看出我和夏罗发生了什么。那又如何？迟早所有人都会知。

        我给自己和林迪分别倒了咖啡，我们在餐桌两侧相对而坐，开始解决早餐。

        “是真的吗？”我问他。

        “你在说什么？”

        “你知我在说什么。”我没有抬，“什么时候的事？”

        林迪慢慢放下叉子，静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十五岁的时候。”他用简报案情的冷静口吻说，“我来很晚，别人都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病。我很高兴终于等到了初。我以为他会像别的家长那样，祝贺我，给我多一笔零用钱买抑制剂――你知，学校的免费药品副作用很大――但他没有。他说他已经等了太久，然后就在车里标记了我。那是在我家车库，他停了车，放下车库门，但不准我下车，他说这里是他和我生父第一次爱的地方。”

        我知林迪有个早早过世的生父。人们都认为罗德里克长拒绝再婚是出于悲痛，认为他是个专情的好男人。

        “你应该揭他。”想到这个强暴亲生子的禽兽仍在政府机构官居要职，我感到荒谬，而且恶心。

        “那对我有什么好？”林迪的话里多了些敌意，像是在为那些与我无关的事责怪我。“我只会成为你们眼里的笑话。就算让他坐牢，对我又有什么好？到时候谁来照顾我在局里的利益？没人想要一个Omega探员，他们会上把我赶到哪个冷衙门当秘书。”

        我很难同意他的话，但又找不到恰当的反驳。

        “问题是，我从来没对人说过，我父亲也没有理由说给任何人。梅森为什么会知，这怎么解释？”

        “我想……我也许找到了一种解释。”

        那双机警的蓝眼因责任感和好胜心而亮起来。我对他说了我所知的――或是我所推想的一切。

        “你真的认为这可能吗？”他忘记了盘里的食物，直盯着我，“我是说，技术上。”

        “这很难证明。”甚至是……无法证明。你该如何证明一个人的想法不是自己的，如果他在检和神评估中表现正常？

        “但我们不能排除梅森对你说谎的可能。你得承认，他说谎的可能要远大于说实话。”

        “他不会。”

        林迪愣了一秒，费解地看着我，“为什么这么说？”

        是啊，为什么呢？

        我担心自己要说出更多无法证明的猜想。蜂王试图毁灭一个由谎言筑成的世界，他想要的是真实，他不会用另一重谎言猎取我……

        因为他爱我。

        我感到心加快，梦里的甜蜜和恐惧一齐回到我边。

        “别在意我说的。”我把问题敷衍带过，“反正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开了手机，收入一串未接来电提示。前几个是丹尼，最后两个是局里的座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