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我会委托给中介――如果有中介肯接的话。”

        “拿到钥匙，就给我。”他一字一顿地重复说。

        “夏罗？”我放下叉子，“……你有什么计划吗？你想拿它干什么用？”

        夏罗低沉默了一阵，直到我看到眼泪滴在他的白色衣上。

        “我想搬出去住。”

        这应该是我早就想听到的结论，只是认清必然也并不能让这一刻的疼痛减少半分。

        “……分居？”

        他点了点。我感到鼻腔酸涩。但泪不是Alpha的权利。

        “可以，我们可以……暂时，”我尽力保持平稳的声音，“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帮你找个安全的住……”

        “不！”他抬起，眼眶红，“我不想再让你替我决定。让我走就好了。”

        真的这么恨我吗？我从没过一件伤害他的事。这是我应得的吗？

        也许是我不该在吃饭时开启这个话题。我不想浪费夏罗的辛苦，但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夏罗……”我期望他至少听进一点理，“我接受你的决定，你可以去酒店，或者你爸爸那里，住可以慢慢找。别去住那种危险的地方。”

        “只是概率而已。那么多人一辈子住在旧城也没事。”

        “再小的概率我也不能让它发生在你上！”

        “怀孕也有死伤的概率，你好像从没担心过。”

        他再次低下，泪水还在不断汇向他发红的鼻尖。

        你让我去危险的事，怎么还有资格谈论我的安全？他没再说什么，但我能看出他眼里的质问。他始终没能原谅一件我无法为之负责的事。

        想到他如此迫切地设法摆脱有我的生活，我实在不能在这个家里再待下去。我驱车返回局里，打算在办公室先过一夜。

        还不到九点，不少科室还亮着灯，我的行迹也不显得突兀。

        “克莱登探员，”有人在走廊上叫住我。我回过看到林迪・罗德里克叉着手臂倚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林迪常在夜里加班，大家认为他只是没有别的事情可。

        “罗德里克探员。”我突然赌气似的复制了他的正式口吻。既然他时刻想和同事们划清界限，何必给他不需要的亲切？

        “你有时间吗，有点东西想让你看。”

        他没有刺探我回来的原因，也显然没注意到我的情绪是否有异。在这种时候，林迪的冷漠反倒让我安心。

        林迪把我让进他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坐啊。”他扬起下巴意指自己的办公桌。我在他的桌前坐下，椅子的觉和其他科室大不相同，大概是他有太多时间耗在这里，不惜自搭成本订购了更舒适的家。

        他在我边俯移动鼠标，蓝色的荧光映着他不带情绪的脸。他的肤没有经过细心保养，状况和他的年纪相称，但并不糟糕；眼镜是他上唯一的首饰。

        “你看这个。”

        他打开一段“蜂王”所在拘留室的监控视频。犯人躺在一米宽的简陋床垫上，双臂交叉在脑后给自己充当枕。我看了几秒，不知所谓。

        “再看这个。”

        他调出另一段视频，犯人偶然起来活动，前后走了几步，又躺回床上。

        “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林迪截下一个“蜂王”背对监控镜的画面，放大给我看。

        “这里，发下面。”

        他的后颈被半长的金发遮住，放大、修复之后才看得见发丝之间隐隐有血迹。

        “这是昨天早上的录像。他装睡的时候，就在干这个。把抓破，放出味。”林迪用一种混合着嫌恶和成就感的口气说。

        “你是说他想用信息素影响周围的人？”

        “主要是影响你。”他不客气地说，“或者说你们。我闻不到同的味，不过你知，局里也没几个Omega。审讯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没有。”我违心地说，“我有下植入的长效抑制剂，没那么容易受影响。”

        林迪的发现不是没有意义的，尽我不会承认。至少现在我明白了噩梦的来源。

        “没事就好。”他放开鼠标，直起，“总之和这种人打交不能掉以轻心。”

        “当然。”

        我离开他的座位，打算告辞。林迪却像是还有什么未尽之意。

        “等等，”赶在我开门之前，他叫住我。

        “嗯？”

        他又抱起手臂，卷起的衬衫袖子下出的、白细的手臂。

        “要不要喝一杯？”他故作随意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