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轻快，虽说着罗少庄主傻傻脑，却不过分。纪雪庵思及他行走江湖，大约很少交到朋友，眼下恐怕也是一次，只淡淡：“他功夫不错，不过江湖经验太少。”程溏闻言大大一笑，“主人说得正是。”

两人并肩而行，往常不曾注意的细节，程溏走路步态面上神色，均叫纪雪庵看在眼里。他经裘敛衣点拨，的确看出许多不同，但并无那种神魂摇的感受。白日明晃晃的阳光照在程溏细白脸颊上，远红艳枫叶全作了陪衬，却令纪雪庵想起昨天他和程溏站在青浮山半山的亭子里，他脸上清泉般涌出的喜悦。那一刻，是否也如这一刻，他感到嘴角不自觉翘起，心似被什么柔的东西撞了一下。

一转眼数日无事过去。珍榴会上的宝物每日一换，纪雪庵同程溏费半天时日赏玩一遍，赞不绝口者有之，爱不释手者亦有之，但他们一个情冷淡，另一个也只抱着观赏之心，又不与别的宾客应酬走动，慢慢便觉出些无聊。纪雪庵时刻谨记师父无息老人的吩咐，留心观察万家有无异样，宾客有何奇怪举动，抑或宝物是否透着诡异，但一连数日毫无绪，他渐渐宽了心，虽不曾放松警惕，倒也生出些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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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溏闻言面上透出几分兴致，转去看纪雪庵。纪雪庵放下棋子，淡淡望着他，冷：“你想去？”程溏犹豫一瞬，却老实点，瞧着竟有些眼巴巴的神色。纪雪

纪雪庵问：“他甚谢你？”程溏微微一笑，“他说当时我在比武台上暗算他，他心中很是不快。但这次来青浮山途中，凌家财大气遭了山贼，他亦差点遭了暗算，却因那贼人招式与我当日相似，才叫他有了防备没有着。这人出名门，行事磊落，脑子却不开窍，竟将功劳归到我上，如今也算不打不相识罢。”

子，故意等他并肩上前。程溏注意到他的意图，嘴角出微笑，也不待纪雪庵发问，兀自：“那罗星庄少主这次来青浮山，竟还带着新婚的凌家小姐。他先前找我，我吓一，只叫他发现绯红小匕是我所偷，谁料罗少庄主却是来谢我。”

故而那日两人坐在廊下喝茶，纪雪庵拈着棋子自弈，程溏托腮看湖面上几羽戏水的水鸟，万家侍女玲珑心思，试探：“纪大侠，程公子，庄中除却展宝，倒还有不少清幽去，二位不妨游玩一番。”程溏抬笑：“前几日空闲时候，我们已逛了大半，再游玩只怕要闯入万家内宅啦。”侍女被他逗笑，忽而眼睛一亮，拍手：“婢子怎地忘了？水榭往南沿着山走半个时辰，有一新辟的温泉池子。内宅另有泉水，主人家并不会去那里，宾客间恐怕也无人知。秋日里洗泉，岂非最好不过？”

这是魅功么？却与裘敛衣所说不全相同。纪雪庵冷眼旁观，确定自己并无被蛊惑，冷静判断时，忽然惊觉自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程溏脸上，心中也全缠绕着这件事。程溏自是察觉，探寻地望向纪雪庵。纪雪庵双眸冰冷，眸色却无比烈，看不出一丝心思。二人皆不觉停在枫树下，静静望着对方，直至程溏撑不下去，逃跑般转过脸。

纪雪庵心中冷笑一声，不过如此，竟连与他对视都不敢，却猛然瞥见程溏侧脸小巧的耳垂微微发红。他一瞬间口干燥，只觉心口重重一撞。这、才是魅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