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将目光复又投向棋局，冷声dao：“想去便自己去罢，要和人泡在一个池子里洗澡，想想就脏得很。”程溏还未答话，站在一旁的侍女却已鸣起不平，“纪大侠，那池子砌得不小，容下十余人都可，泉水亦是后山引来的活水，怎么会脏？”

小丫鬟快人快语说完，却有些后怕，眼角瞄见纪雪庵冷若冰霜的脸，双tui都微微发颤，连忙先行告退。纪雪庵一手拿着棋谱琢磨片刻，一手落子在棋盘上，只当先前对话全不曾发生过。程溏静静看他一会儿，开口轻声dao：“主人这几日，可奇怪得紧。”纪雪庵停下手中物什，黑沉沉的目光盯住他，冷冷问dao：“你想说什么？”程溏措辞半日，终苦笑一声，“主人虽然从来待我冷淡，但也坦dang大方无所顾忌。这些天却好似刻意避开我，白日准我同行又不像生我的气，我苦苦思索也不得tou绪。”

他话音落下，二人之间却是一阵长久静默。纪雪庵面无表情，心tou却浮上一丝疲倦。程溏说得不错，那日裘敛衣的话对他确造成不小影响，竟连掩饰也无用。然而更失态的，却是这么多年来，他何曾在谁shen上费过这般心思？他不说话，程溏却忍不住dao：“或许只是我的错觉，说出来反而惹主人生气。其实无论主人待我如何，我都感恩在心，原不该这般自说自说。可主人着实反常，却叫我有点担心。”

又开始了么？纪雪庵冷笑一声，事事主人在先，好似自己对他有天大恩情一般。他已依照诺言将程溏带上青浮山，虽对外称是主仆，其实早不相干。程溏何必再来guan他如何，他究竟所求何事，难dao还与自己有关？他不是会那邪门的魅功么，行事为何要弄得这么曲折？也罢，纪雪庵冷冷目光凝在程溏脸上，他刻意回避程溏只为躲开麻烦，如今却不用再自欺欺人，麻烦已然存在，若不直面解决只能愈演愈烈。纪雪庵直视着程溏，问dao：“你我之间的约定可还算数？”

他至今仍是程溏的庇护，程溏也一口一声主人唤他，约定并未失效。程溏有些不解，却点toudao：“自然算数。”纪雪庵站起shen，居高临下看他，“这些天我都未碰你，你如今却要与我同去温泉，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你心中有数。”

光天化日，衣冠楚楚，面不改色说这种话，大约只有将情事当作交易，才会如此坦dang。程溏的脸却微微红了，之前二人欢好多半是他挑起的，纪雪庵明确要求，却还是tou一遭。他也并非扭nie之人，跟着纪雪庵站起，低声dao去准备衣物，便匆匆回到房中。纪雪庵看着他的背影，而后别开双目。那魅功究竟有何能耐，尽guan让他一次看够罢。

万家侍女得了吩咐，忙不迭为二人准备qi物衣裳。待他们由她领着去了那温泉池子，才发现果真是一个绝妙之chu1。却见红枫白石堆砌出一汪水气氤氲的池子，地势极高，位于一座小峰ding上，举目望去便是连绵山峦云海红雾。侍女在池边备好水酒和清凉饮品，知趣扣上木栅告退。

温泉由后山引来，池子源tou用青石雕了个兽嘴，里面汩汩冒出泉水。上liu太tang，两人皆往下待着，各寻了一块舒适白石，安静泡澡。此chu1风光太美，一时叫那些旖旎念tou都消退。程溏将tou发梳成斜髻，lou出雪白颈子。温水实在舒服，叫他忍不住仰着tou在水中缓缓游动。纪雪庵靠在他的对面，轻啜一口水酒，放下小杯，却望见程溏双臂自水面伸出，宛若水鸟纤长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