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鹤开口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没有理……”

沈惊鹤仍愣怔地呆在原地不能言语，眼前人膛上隔着玄衫传来的温热气仿佛还停留在额间。他张了张嘴，一片空白的脑海却无法支持着他说出其他任何言语。

“保护？或许吧。那这样看来，也许我亦并不是什么好人。”

“不错，正是我的手脚，才让许缙最后还是离开了太学。”沈惊鹤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梁延，用尽全力克制着指尖微微的颤抖，“我早说了我不是个好人，睚眦必报，任妄为，就是这样，你仍不肯收回方才对我说的那番话么？”

他只是沉默地踏前一步，将他小心翼翼地轻拥入怀中，下颌转动的瞬间微过他柔的发间，宛若上好的细绸缎。两人上的气息奇异地两相交成浑若天然的一，又因为几息之后他的松手退开而恋恋不舍地分散。

“没有理我也能替你找出理。”梁延强地接口，挑起的剑眉竟平白显出几分自负与笃定。然而他的神色又很快温和下来，伸出指尖轻按了按面前人的鬓角，“若是实在找不出……”

“你先前对我的好，或许更多是来自军士天然对于弱小的保护。”沈惊鹤难得敛容正色。一字一句剖白自己内心的想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顿了顿深一呼，才有力气继续艰涩地轻启双，“如今你既知我并非弱小，亦不完美……你的这份赤子之心，我却当真是感激愧受。”

“……你知城南的白鹿书院么？京城中清士子与寒门学子多去那读书，其间也不乏名师宿儒。”沈惊鹤轻轻握住梁延还未来得及收回的

何德何能，何其有幸。

“什么时候？”沈惊鹤下意识接了一句话。

梁延却并没有如他所想那样出失望或愤怒的神色，他只是站在原地满怀探究地细细端详着他的眉目，良久，一声轻笑。

沈惊鹤眼眶微微有些酸胀，他的脑海中满溢交杂着各式纷乱的情绪，产生的巨大冲击几乎要使他连站立都不稳。恍惚间，他震撼不已的心中，只能浮现上一句糅杂着动容与感恩的叹问。

沈惊鹤怔了怔，眼中波澜如风皱的春水般一圈圈漾开。他神色闪动了一瞬，还是带着些傲气抬起了下颌，向梁延看去的眼神定定，仿佛力图证明着什么。

“你的事，自是总有你自己的理的。”梁延沉静的目光细细逡巡着他还未能平静下来的面容，眼中是全然不容怀疑的相信。

梁延似是想起了什么，面色一瞬间竟有些古怪，轻咳一声，“……当我发现许缙再没有在太学中出现过的时候。”

“我这才发现，我对弱小的保护，也会有失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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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的语句最终还是从口中吐出，他如释重负地垂下了眼，面色隐有黯然。似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告别，抑或审判。

梁延又瞥了他一眼，悠悠开口。

梁延没有回答他。

肆冷雨打后的芝兰玉树，明明落尽了荼白花，天明时却仍要强撑着撑起枝桠迎人，不肯显出一分狼狈与脆弱。

一个一即离、合乎礼度的，属于朋友之间的拥抱。

他又轻笑了开来，眉目间满是孩子气的戏谑与无赖，“若是实在找不出，我们便索一同弃了那些劳什子仁义理罢。你只你想的事，我会陪着你。”

语至最后，他的声音无法抑制地提高放大，竟似是在激动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