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令沈惊鹤微妙地有些不自然，他右脚微微向后蹭了半步想要退后，谁知梁延却已倾shen用两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低下tou，神色认真郑重地望进他的眼眸里。

“对不起。”

短促而有力的三个字，却让沈惊鹤猛地一下抬起了tou，神色怔怔地盯着梁延肃然的面容。

他……没有听错？眼前这个骨子里始终藏着一gu傲气的小将军，此时是在对自己dao歉？

梁延看着他略有怔忪的表情，心中像是被锋利的锥尖轻刺一般一缩地疼。他握住眼前人双肩的手下意识又紧了紧，然而下一秒，却又像是怕弄疼了他一般迅速放开。

“……我当初劝你离开太学回gong，绝没有半分小瞧你的意思。”梁延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专注，“我当然知dao你的才华，你的心志，你的抱负。只是，我看到你在这儿过得不快乐。”

梁延垂首望向沈惊鹤的面容，眼中神色复杂，似是藏着暗liu汹涌的一潭深深湖水。

“而我不愿看见你不快乐。”

沈惊鹤瞳孔紧缩，他茫然地张开双chun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一瞬间呼啸弥漫上心tou的委屈却一下冲垮了他平日里总是惯带着的淡然模样。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两世为人，早已迎tou经历了迢迢前路无数风刀霜剑、滔天波涛，他本应早已习惯于每一步都踏在锋利的白刃之上，可是此刻听着面前高大的青年低声dao来这样一句话，他却只觉自己所有被强自按捺深埋在心中的寂寥与落寞，竟皆争先恐后地破开他的心防，直教他眼角都几yu被隐隐冲上的热气bi1得shirun。

不愿看见他不快乐。

前世，今生，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

“快乐？”沈惊鹤艰涩地开口，轻笑中难以掩藏轻描淡写的一抹自嘲，“不过是奢求罢了。能苟存至今我便应已心怀感恩，又何来资格谈这些太过渺远的东西？”

梁延疼惜地皱起了眉，他nie紧了指节，克制着自己伸手抚平他紧蹙眉间的yu望，以一种宣誓般的笃定口吻喟叹着，“你会的，这世间的诸般美好，你皆有资格一尝。”

沈惊鹤怔怔对上他的目光，却是笑得温柔又无奈，“有没有人说过你可真是一genjin？”

“我以为人们通常都会称其为赤子之心。”梁延不闪不避他的眼神，充满磁xing的声音盘桓在不大的石亭里。

赤子之心么？

沈惊鹤侧首想了想，觉得这个词的确竟与面前英ting青年的shen影万分贴合。无论是戍守北境三余年来对家国百姓的责任与守候，亦或是对待自己这个朋友时毫不掩饰的真心，都让他这个在三冬匆匆兼行于风雪中的旅人，仿佛望见了迥迥前路上一丛温nuan炙人的烈烈火焰，忍不住想要一再靠近来温nuan被严寒冰封的心。

可他在倚靠着火焰取nuan之时，心下却总有一gu惭愧难当萦绕不散。这般全然纯净的赤子之心应是交付于更加无暇之人的，他这样一个在黑暗中挣扎生活过一世的人，又当真有资格心安理得享受这份温nuan吗？

“梁延。”沈惊鹤望向他轻轻开口，明知dao这些话说出来会让自己心下多么的难过，他却不得不尽力克制着，用清醒而微凉的声线划破脑海中不肯弥散的眷念，“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所看到的沈惊鹤，或许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样子。”

梁延抬眼静静回望着他。

眼前少年面上有一丝倦惫，他明明是浅笑着的，可是眉眼中分明横溢着满满的不舍与低落。正如同一宵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