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阴恻恻的公鸭嗓：“要逮住白仙子可不容易。费了咱家多少工夫，才让白仙子上钩。”那人着紫袍，四方脸，卧蚕眉，这会儿坐在灶台边那张用来烧火的小杌凳上，依然四平八稳，气度不凡。

        程宗扬手心着一把冷汗，这人自己见过，唐国最尖的五位权阉之一，掌朝廷军事的枢密院左枢密使——王守澄！真正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房内还有四个人，一名内侍将白霓裳那张媚的玉脸踩在脚下，阴冷的目光中没有半点怜惜。另一名内侍垂手立在王守澄后。

        另外一个则是熟人：墨枫林！他靠在灶台另一边，正在包裹臂上的伤口。那伤口长近尺许，深几可见骨，显然白霓裳发现中计之后，奋力一搏，刺伤了墨枫林。

        最后一位立在角落，姿窈窕，却是一名女子，只是她面上着黑纱，只出明亮的双眼。

        “说说吧。”王守澄抬起手，后的内侍立刻拿出随的竹筒，右手托着一只玉盏，倒出一盏温热的子，小心奉给干爹。

        王守澄浅浅饮了一口，抖开一条帕子沾了沾，慢条斯理地说：“当日皇上召你入，都说了些什么啊？”踩在白霓裳脸上的内侍微微松开脚，白霓裳立刻低咳起来，间溅出几点血沫。

        “说说嘛。”王守澄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李二不就是想对付我们吗？咱们这位皇上啊，胆子小，心眼儿小。咱们拼死拼活扶他登上皇位，他是一点都不念我们的功劳啊，心心念念就想着揽权。他要是真有本事，咱们也认了，当才的，谁能不盼着主子好呢？主子有本事，咱们才脸上也光彩不是？可他倒好，想收咱家的兵权，又不敢招惹藩镇。那你收我们的权干嘛啊？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两名内侍躬谄笑，“爹爹说得是。”“唉……”王守澄慢悠悠叹了口气，“要是把兵权交给他，让他给糟蹋了，咱们对得起顺宗皇帝吗？对得起宪宗皇帝吗？对得起穆宗皇帝、敬宗皇帝吗？”“爹爹说的再对不过了！”“白仙子，你可得看清楚了，咱们皇上啊，靠不住，给他卖命不值。我这当才的，说这话该死。可看着白仙子花朵般的美人儿，就这么被皇上给坑了，我这心里啊，不是个滋味。”白霓裳咳嗽着说：“当日我只是……咳……去中献舞……咳咳……并无他事……”王守澄放下玉盏，指着她：“你呀你，不老实！”“来吧，让白仙子尝尝咱们里的手艺。”王守澄沉下脸：“既然白仙子前面的嘴不肯张，就让她先张后面的嘴。给她来个后庭芙蓉迎风开。”“咳！咳！”墨枫林剧烈地咳嗽起来。

        王守澄笑眯眯：“今日也是辛苦你了。能把白仙子引来，得给你记个首功啊。”“不敢。”“选锋营你是回不去了，我在神策军给你找个职位，将来好好干吧。放心，你们奉琼有咱家照看，吃不了亏。”墨枫林抱拳：“多谢公公。”王守澄挥了挥手。

        墨枫林看了白霓裳一眼，然后与那名女子一同离开。

        房门打开，几声阴森森的低笑伴着烛光出，随即消失不见。程宗扬这才意识到，厨房内不仅用了禁音符，还用了隔光匿形的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