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看错的？”

        “给韦太后入殓的是太后娘娘的贴太监，陈琳陈大貂珰。除了才眼花，不小心看错，旁人多半都没留意。”

        程宗扬轻轻叩着扶手，良久：“还有吗？”

        “还有……高太尉整顿禁军，裁撤了一批武官的世职，惹来不少攻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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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国禁军看起来高大威猛，可一大半都是样子货，全靠着世袭的武职充数，临阵杀敌，还不如秦翰那支出草的选锋营。但既然是世袭，那些军官职位不高，关系却是盘错节，保不准走了谁的门路，就能上达天听。即便以高俅的手段，想摆平这些关系也非易事。

        “王禹玉不是被贬岭南了吗？什么时候又复位了？”

        “他倒是想走，可没走成。”童贯：“贬职的诏书刚下，贾太师和高太尉就先后上了札子，一个让王相爷主持方田均税法，一个让王相爷兼枢密院，主理军备，好罪立功……”

        程宗扬听得直发愣，脑中闪过的个念：这是两个政治氓啊。当初臣兄跟王蕙里应外合，把自家岳丈贬官岭南，主要是为了两人成亲，其中也未尝没有保全他的心思。结果贾师宪和高俅一人拽住王禹玉一只手，非要把他留在临安，还往他怀里了两颗炸弹。

        方田均税法和整理禁军，一军一政，都是要命的差事，两人齐心合力把王禹玉到前，让他扛雷……程宗扬忽然觉得，外面正在喝西北风的孤独郎还不算最惨的，雷届的扛把子在临安呢。

        程宗扬转念一想，莫非王禹玉是私下出钱，买通东方曼倩当众痛骂他一番，好借机？这不是没可能啊！若论治国的本事，宋国比汉唐差出去一条街，起码汉唐不会混到连仗都打不起。但论起花花子，宋国在六朝可是当仁不让的。汉国质朴，唐国气量宏大，晋国风，秦国刚劲，昭南浪漫执拗，轮到宋国就剩勾心斗角了。治国水平一般吧，玩起心眼儿来，一个赛一个的明。

        程宗扬站起，“此间事了，你就别回去，就留在长安吧。”

        童贯脸当时就白了。难这会儿才揭开骰盏，自己这一铺押错了？

        “我本来想让你立一番功劳，好回去升迁。但你年纪小小的，回去恐怕跟他们学坏了。”程宗扬：“我去求见卫公，给你讨个皇图天策府的名额，过完年你跟高衙内一入府就学。”

        程宗扬：“宋国内臣有习兵的传统。秦翰、李宪都是以军功立。如今再加你一个童贯，将来可不要给他们丢脸。”

        童贯脸色缓了过来，听到后面的期许，更是感激涕零，当即叩首：“主子的恩典，才没齿难忘！”

        “好了，在外边可别这么称呼。”

        这话说出来，童贯终于吃了定心，知这一铺自己终究是押对了。这一刻起，他从拿钱办事的自己人，真正升格为主子的心腹。

        “是。小的知。”

        程宗扬忽然：“你是不是知我心，才有胆子赌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