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树妖从伸出了藤蔓。那些藤蔓像蛇一样缠住了陈糖糖的腰，把她从大白背上拽了起来。她尖叫着，手从大白的虎上脱，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藤蔓越收越紧，勒得她不过气来。

        大白猛地转，后蹬地，整个腾空而起。它的虎牙咬住了缠在她腰上的藤蔓，咔嚓一声咬断了。陈糖糖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它背上，肋骨撞得生疼。但更多的藤蔓从树冠里伸出来，缠住了大白的后，缠住了它的尾巴，缠住了它的肚子。大白被拽住了，山魈群趁机围上来，到它背上疯狂撕咬。

        陈糖糖看见一只山魈的爪子插进了大白肩膀上的伤口里，用力一扯，一块虎连着一片肉被撕了下来。大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血从伤口里出来，溅了陈糖糖一脸。她尖叫着，从大白背上下来，双手握紧环杖，用尽全力气砸向缠在大白后上的藤蔓。环杖端的银白色光芒炸开，藤蔓被烧成灰烬。

        大白挣脱了束缚，叼起她重新甩到背上，继续往前冲。

        前方出现了一点光――是出口。

        大白冲了出去。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陈糖糖闭上了眼睛。山魈群在密林边缘停了下来，嘶叫着，跃着，但不敢踏出林子一步。它们的血红色眼睛在黑暗中渐渐退去，嘶叫声也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密林深。

        陈糖糖回看了一眼，确认那些东西没有追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在大白背上。她把脸埋进大白的虎里，大口大口地着气，浑还在发抖，但眼泪已经止不住了――这次不是吓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出来了……大白我们出来了……”她搂着大白的脖子，把脸贴在它的后颈上，又哭又笑，“谢谢你……谢谢你保护我……没有你我就死在里面了……谢谢你大白……”

        大白没有回应。它继续往前走，脚步很慢，很稳。陈糖糖沉浸在脱离危险的庆幸中，没有注意到它的步伐比平时沉了许多，也没有注意到它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她只是不停地抚摸着它的脖子，一遍一遍地说着谢谢，眼泪滴在它的虎上。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给你找吃的，我给你找水，我给你――”她的话还没说完，大白的忽然一歪。

        它倒得很慢，像是怕摔着她，用最后的力气控制着，让肩膀先着地，再让侧躺下来。陈糖糖从它背上下来，摔在旁边的草地上。她爬起来，笑着去推大白的肩膀。

        “大白你太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大白侧躺在地上，肚剧烈地起伏着，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息声。它的肚子――她这才看见它的肚子。一巨大的撕裂伤从口一直延伸到后，肉翻卷着，出下面白森森的肋骨和暗红色的内脏。血还在往外，把它下的泥土染成了深褐色。这伤是什么时候有的？是在林子里被树妖的藤蔓缠住的时候，还是在山魈群围上来的时候？她不知。她一路上都趴在它背上，竟然没有发现它的肚子已经被撕开了。

        “大白……大白……”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跪在它边，伸出手去捂它肚子上的伤口。伤口太大了，她的手本捂不住，血从她的指里涌出来，热得手。她按都按不住，血一直在，把她两只手都染红了。“你什么时候受的伤……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怎么不告诉我……”

        大白睁开眼睛看着她。它的眼睛半睁着，琥珀色的瞳孔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浑浊，但还在看着她。它伸出，费力地了她的手背。很糙，刮在肤上刺刺的，但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它了一下，又了一下，把她手背上的血干净。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虎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