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陈糖糖就醒了。她坐起来，rou了rou眼睛，呆mao在touding竖了起来，左右晃了两下，像是在探测周围的环境。灶房里已经传来了炊烟的味dao和妇人忙碌的脚步声。
她把薄被叠好，放在堂屋的角落里，然后dai上五佛冠，穿好那shencu布衣裳。推开堂屋的门，清晨的山风迎面扑来，带着lou水和青草的气息。院墙外面，大白已经醒了，正趴在地上tian自己的前爪。看到陈糖糖出来，他站起来，抖了抖shen上的mao，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妇人从灶房里探出tou来，看到陈糖糖起来了，脸上lou出笑容：“姑娘，起这么早？灶上煮了粥，你喝一碗再走。”
陈糖糖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多谢大婶。”
早饭是野菜粥pei昨天剩下的烤肉。妇人把烤肉重新在火上热了一遍，又切了几块野猪肉用草绳捆好，挂在大白的鞍上。汉子从灶房里拿出一个装满了清水的竹筒，也挂在鞍上。
阿木站在院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柴刀。他的眼睛从陈糖糖出来那一刻就没离开过她，但每次她看向他的时候，他又迅速低下tou，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陈糖糖喝完粥，把碗放在灶台上，朝妇人和汉子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多谢二位施主款待，我们该上路了。”
妇人拉着她的手，眼眶又红了：“姑娘，路上小心。要是路过这里，一定再来。”
陈糖糖笑了笑，呆mao在五佛冠旁边晃了晃。她走到院门口，阿木挡在她面前，手里攥着那把柴刀，嘴chun翕动了好几次，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我……我送送你。”
陈糖糖看了他一眼，呆mao轻轻晃了晃，没有拒绝。
她翻shen骑上大白的背，阿木跟在旁边，一手握着柴刀，一手时不时摸一下大白的虎mao。三个人――一人一虎一少年――沿着山路慢慢往前走。晨光从树叶的feng隙里漏下来，在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大白走得不紧不慢，虎掌踏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山路开始分岔。一条往东，通向山外的官dao；一条往西，通向密林深chu1的五指山。陈糖糖勒住大白，在岔路口停了下来。
“送到这里就行了。”她低tou看着阿木，呆mao在五佛冠旁边轻轻晃动。
阿木站在虎鞍旁边，仰tou看着她。晨光照在她脸上，五佛冠的莲花ban在她额tou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shen上那件cu布上衣还是太紧，xiong前被撑得鼓鼓nangnang的，领口的扣子随时都要崩开。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xiong口，又从她的xiong口移到她touding那gen晃来晃去的呆mao，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抖，“你还会回来吗？”
陈糖糖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笑，呆mao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阿木的眼眶红了。他低下tou，用袖子ca了ca眼睛，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gen用红绳编的手链，编得很cu糙，红绳的颜色也洗得有些发白了，但能看出来编得很用心。
“这是我娘给我的护shen符。”他的声音闷闷的，“给你。”
陈糖糖接过那gen红绳手链，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红绳上串着一颗小小的狼牙，已经被磨得光hua发亮。她把红绳系在手腕上，狼牙贴着她的脉搏轻轻tiao动。
“谢谢。”她说。
阿木抬起tou，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绳，嘴角终于咧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傻气和真诚，像是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摆在了脸上。
“阿木。”陈糖糖忽然开口，呆mao在五佛冠旁边晃了晃，“你该找个媳妇了。”
阿木的笑容僵在脸上。
“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陈糖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你爹娘年纪大了，家里需要人帮忙。找个勤快的、会过日子的，给你生几个孩子，把这几间茅草屋传下去。”
阿木的嘴chun翕动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低tou，而是直直地看着陈糖糖，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tou里。
“我知dao了。”他说，声音沙哑。
陈糖糖点了点tou，然后问dao：“从这里到五指山，还要走多久？”
阿木愣了一下，然后抬tou看了看西边的山路。他的眉tou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感伤变成了担忧。
“还要一天一夜。”他指着西边那片黑压压的密林，“要穿过那片林子。我们村里人都叫它黑风林，里面有很多野怪――山魈、树妖、毒虫，什么都有。村里从来没有人敢进去。你去那里很危险。”
陈糖糖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片密林。即使是在白天，那片林子也显得阴森森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照不进去。她能感觉到从林子里chui出来的风带着一gu腐臭的气息，混着血腥味和野兽的sao味。
“我必须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