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长上人行止起居一直毫无异常。

        玉娘见他迟迟不说话，还当是自己声音太轻，他没听清，又往前凑近了些，打算重新说一遍。

        魏琰呼一滞。感受到那团又又小的躯往自己上蹭了蹭，靠得愈发近。周围的香气似乎更郁了，他有些心猿意，但猛然想起两人还在边，纵使玉娘年纪尚小，却终究不是能毫无顾忌亲近的孩子了。

        若叫人瞧见，总归不好。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谁知玉娘本就几乎一夜未眠，又惊惧过度，骤然失了依靠，眼前顿时一阵发黑。

        下一瞬，整个人便直直向前栽去。

        “玉娘！”魏琰脸色骤变，几乎来不及多想，立刻伸手将人稳稳接进怀里。

        怀中的少女轻得惊人。她安安静静靠在他臂弯里，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眼下隐隐泛着青痕，连呼都轻得可怜。

        魏琰心一沉，方才那些绮思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再顾不得其他，当即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往明德殿去。

        “快召侍医！”少年太子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掩不住的慌乱。

        御医匆匆赶来，诊过脉后回禀：“郡主近来忧思过重，又未曾安寝，加之受了惊，惊惧伤神，这才一时虚弱。如今隐隐有些低热，待臣开几副安神定惊的方子，仔细将养几日便好了。”

        魏琰悬了一路的心稍稍放下。可一想到玉娘是因自己母亲旧事受了这一场惊吓，才病成这样，心中又不由生出几分心疼和歉疚。

        于是索又留她在里多住了几日。

        那些时日，他每日散朝后都会往寿安走一趟，亲自问过她的病情才肯放心。

        回到明德殿后，魏琰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内侍邹文义，命他暗中查访中名唤“秋娘”的人。若寻到人，也不必惊动，只需暗中盯着，看她平日与哪个内常侍来往密切。

        数日后，邹文义终于回来复命。中名唤“秋娘”的人共有五六个，但若论与珠镜殿旧事有所牵连的，却只有一人。

        那是一名隶属掖庭司的低阶花侍，当年曾由掖庭排班，固定轮值珠镜殿，也兼顾其余几殿的莳花、修剪草木与洒扫庭苑之事。

        魏琰命他继续暗中监视。

        一个月后，许多当年看似毫无关联的旧事，终于被一点一点串联起来。

        秋娘早年曾被调往象殿轮值，也正是在那里，与章贤妃边的朱常侍有了牵扯。当年周丽妃盛正隆，膝下又育有魏琰与魏瑾二子，章氏一族忌惮不已。在他们看来，只要周丽妃还在，魏琰的太子之位便牢不可破。可若能借机将其拉下水，不仅能除去周丽妃，甚至还能借暗行巫蛊的污名动摇储位。

        毕竟，为保权势长久，他们自然更希望有章家血脉的魏珂坐上东之位。

        而秋娘，不过是被选中的一枚棋子。一个掌事内常侍，忽然对掖庭低阶人关照、言语温存，于彼时的秋娘而言，几乎如天降恩。

        她受若惊，也渐渐生出些不该有的念想。

        后来再轮值珠镜殿时，她依朱常侍的授意，在周丽妃寝殿一盆吊兰中，悄悄埋下了一件厌胜之物。

        吊兰枝叶繁盛，极是耗土耗，起初无人察觉，待数月后盆土明显下沉，异物渐渐显，一切便被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往后之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周丽妃以巫蛊之罪被赐鸩酒，周氏亦遭夷三族。

        对章家而言，这本该是一场近乎圆满的谋划。周丽妃既除，魏琰为其子，又背负生母涉巫蛊的污名，储位理应动摇，如此一来，魏珂便有机会问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