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掉下来，到男人宽厚的背上。

        他为自己而哭，为谷红而哭，也为全然不知他苦衷的宋晋琛而哭。

        卧室中，仅有柔柔的月光。床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褚玉睁开眼睛，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摘开前的手臂，溜下床踮着脚绕到另一。

        手机已经又灭下去，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拿起那只手机，俯起男人的一手指，解了锁。

        他必须得承认这事儿他就是干得不地了，难以想象自己会干这种本来厌恶的事。

        褚玉倚着洗手台，翻开宋晋琛的手机。两条新未读，备注是一个亮闪闪的四角星emoji。

        ［我知了。］

        ［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只是很想见见您。］

        他往上划了好几下，被六月份的对话引了注意力。

        是一串地址，看名字应该是某个高级酒店。

        看日期，那是他的初日期。他记得这个日期，是因为一开始他压记不住这个日期，而宋晋琛总在这个日期将近时絮叨。

        褚玉心里胀满了难以吐的酸涩，尽那时候他们只不过是雇佣关系，可是那是他第一次感到被回应被呵护的日子。他以为宋晋琛是闯入他世界的英雄，然而事实却是，他好希望他早早结束工作回来像赶来救他时那样拥抱他，而那时候的宋晋琛却在别人床上忙碌。

        宋晋琛当然没算出轨，因为他从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玩意儿。就算现在宋晋琛把钟星阑或者别人牵到他面前，他也没有底气让对方出这座宅子。

        起码人家还有个戒指，他连戒指都没有呢。

        褚玉算什么呢？褚玉的独特之，不过是比男人多一个孔，又比女人多一块增生。

        第三次摁开打火机时，宋晋琛醒了。下雨了，雷声携裹着闪电落在远的山脊。真丝衣料薄得像第二层肤，怀抱火热，烘得人自尊一点点塌陷掉。

        “大半夜的，坐在这儿干什么的？”他仍睡眼惺忪，骨都被沉眠的安逸黏住了，哑而低的嗓子，震动着一点笑意，“明天又是世界末日了吗？你不用早起上班？”

        褚玉了一口烟，疲倦地进背后的怀抱里。

        “我了一个梦。”

        “梦到了什么？”

        “梦到……”褚玉停顿一下，微张开嘴将烟雾尽数入鼻腔，循环过肺再吐出来，手指捻玩着烟，说：“梦到你结婚了，穿了一声白西装，很帅哦，新娘子比我高半个，发比我整个人还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