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不麻烦，领里领居的，客气什么啊。”女人看着他憨厚又隐隐带着羞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圆圆的脸上出现了两个小梨涡，给这个温柔淳厚的女人增添了几分清晨觅食的松鼠似的灵动。

        没有钱怎么办呀。男人羞窘地挠了挠，悄悄看了一眼女人，谁料一下子撞上女人望过来的眼神。他连忙偏过去，不让她看出来自己的想法，深色的耳垂羞耻得染上酡红，向着季无忧，“宝宝带钱――”

        女人独自坐在两人边上，隐隐约约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插不上话。她是过年前后在老铁路公司后面开店的，陈长明是她的常客。这附近住的都是劳碌的人，来往总是匆忙得很，饭碗和泼洒出来的食物随意留在桌上，只有这个男人回回都会拾掇好碗筷，再从口袋里掏出纸来好桌子，整整洁洁地离开。

        不是在哪个年龄段。有礼貌的男人对女人总是有引力的。更何况陈长明长得高大健壮，模样很不错；还是国家铁路公司的员工，收入也稳定。

        “啊……”男人张了张嘴巴，可以看见他艳红色的尖。颧骨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他小声地咕哝了几句，才，“我忘记要说什么了。”

        年轻人眉眼间不宜察觉的那一丝郁色随着男人嘴张合的动作散去。他面上挂着年轻人所特有的、林中小鹿似的灵动笑容，走到男人边坐下。干多了力劳动的男人有一结实的腱子肉，适合的病号服被他撑得紧紧的；因此夜里季无忧小心地给他换了一件更大的，可这样一来，领口就被压得偏低了。

在一边坐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向着女人，“麻烦你了，大清早上的还来看我。”

        季无忧倚靠在窗台，早上青白杂糅的光映着他白皙俊俏的脸庞，侧脸上落下一片青灰色的阴影，涂得他柔顺的发分外诗意，颜色像极了古时才子佳人们撑伞而过的青石巷。

        难以启齿的望撬动了本来干涩的咙，凸起的结上下动了一下，季无忧抬盯着男人颊上的酡红，温声，“怎么了？”

        锁骨完全出来，脖子与肩膀隆起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她知他有个儿子，但却不知这个孩子这么大了。女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父子俩之间的氛围，莫名觉得这个孩子恐怕会阻碍她和男人关系的进一步发展。

        “店里这会儿生意正好吧？是不是碍着你挣钱了……”陈长明眨巴了下眼睛，苍白的抿了抿，想着该给女人一些钱补偿。手在子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医院的衣服，没有他的钱。

        宝宝真好看。心里想着的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这句话。男人的脑太笨了，可以存储的想法也太少了，刚才要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只想着自己养大了一个好看极了又聪明极了的孩子。他招了招手，示意季无忧坐到他边上来。

        季无忧站在窗边，低垂着的眼睫如同叶片上因秋风拂而止不住轻轻颤动的珠小幅地震颤着。

        古言，三十而立。三十岁是成家立业的时候，该有了一定的阅历，也该被种种人情世故磨去了棱角。上天剥夺了他本该和常人等同的智力，却也保留了这几分孩子似的纯真。季无忧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来，轻轻笑了一声算作惯常的安抚，抬手了男人边刚才吃包子留下的油迹。

        “汤是才好的，现在要喝吗？”女人攥了攥手，站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子，将褶皱抹平了些，这才走到床边的柜子前，拧开了保温桶。保温桶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美观，保温能力却很不错，盖子刚刚打开，白色的蒸汽便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炖得烂烂的排骨肉香和入口即化的莲藕香气飘得满病房都是。

        女人端着保温桶，顺势站到季无忧前面去，将香气四溢的热汤递给陈长明。季无忧紧盯着他们交接保温桶时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