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抬手握住杯子，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这个时候，他只是想，男人有时候的确像个女人。

        刘成站在校门外面的商店门口，直到看不见季无忧了才转回去。一回便撞上了一堵肉墙，他下意识地抬，两名高大的男人穿着警察制服站在他面前。刘成忙退后几步连声歉，接着绕过他们往回走。

        ……

        刘成眼见着他一路走进市里最好的小学去。这个学校他知，他们铁路公司的副总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这个无父无母的小屁孩怎么进的去这种学校？

        “切，你这小孩，自己没啥钱，还惯会穷讲究。”刘成撇了撇嘴，被小孩一打断，先前要说的话也忘了。

        刚迈出几步去却又被人捉住了衣服。

        大概也是好人吧。季无忧撕掉一张纸，了嘴巴。晦暗的眸子余光一直扫着那个不修边幅且脏话连篇的男人。

        “喜不喜欢？”男人的眼睛似乎冒出了星星来。

        “警察先生，怎、怎么啦？”

        季无忧也不避他，只装作没发现，一路安安稳稳地去上学去了。

        男人笑了，把书包进了季无忧怀里，“试试吧。”

        ……

        男人照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接着才拉着他一起进屋，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男人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上，满眼期待地看着季无忧，开口，“宝宝猜里面是什么？”

        ――可是还是想让他呐……

        陈长明晚上回来的时候拎了一个不小的塑料袋。里面不知装着些什么，四四方方地把袋子撑起来，模样扁扁的，最低下鼓起来一小包，像是多出来了一个疙瘩。

        季无忧顺从地背起空壳书包，在男人面前转了一圈，好让他仔细看看。纯黑色的书包显得白皙如玉的孩子像是要透明了似的，红齿白的脸俏生生的，惹人疼得很。

        季无忧弯点点。

        刘成并不常会生气。他总是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小人物的份，有时些偷鸡摸狗的小事，有时也会在地上吐一口口水。他知来来往往的人于其他人而言都不过是小丑而已，所以他总是满嘴脏话但却快乐着。

        季无忧拿筷子敲了敲碗，清脆的响动打断了刘成的话，“吃饭不能说话，不卫生。”

        “宝宝喝水。”陈长明端着玻璃杯，放到季无忧边上，另一只手拿着抹布，垃圾桶放在餐桌左边，男人弯腰去拿它。翘起的如同盛夏烂熟了的水蜜桃，丰腴多汁。

        “先生您好，刚才有人打电话说这里商店门口有一黑衣男子跟踪小孩，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两个警察一人扣住他一边胳膊，不由分说地压押着人上了一辆面包

键信息，扫了一眼空掉的牛肉盘子，刘成忙又夹了一筷子香，三片香一气进嘴里，边嚼边，“那不是――”

        今天外面又下雪了，男人发上和肩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结了糖霜似的，进屋的时候这层霜一点点化起来，变得甜甜的，类似糖果的香气调地钻进男孩的鼻子里，于是他高兴地从小小的卧室里跑出来，一把抱住男人结实的腰。

        他无所谓地继续吃，陈长明倒生气了，“你是大人，不能跟宝宝吵架！”

        说完，特意拿吃纸虚了几下刘成面前伴随着说话而出的嘴里咀嚼的肉沫，嫌弃地把纸丢在了他面前。

        陈长明满意拍了拍手，这才起去饭。

        季无忧并不说话，因为男人总会忍不住自己把谜底说出来。果然，男人兴冲冲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书包和一个白色的文袋。他虽然幼稚，但是每次买东西的品味倒是不错。

        原本以为饭桌上打个岔就算是过去了。没想到那个邋里邋遢的男人还真是不好糊弄。季无忧站在服装店门前假装看里面的衣服，橱窗倒映着右后方鬼鬼祟祟的瘦高男人。

        爱跟就跟吧。

        男人起初只是偶尔会蹦出来这个过于黏腻的称呼，现在却频繁到快要成为口禅了。季无忧多多少少有些排斥这个称呼，可是每次男人说出这个叠词时温柔而单纯的发音好像嘴里着一颗圆的糖果，心满意足地说出这样一个甜蜜的词汇来。于是他总是不会反驳他，久而久之，也就听习惯了。

        “得得得！知了知了，你小子有娃了心也长偏了！”说一句被堵一句的男人干脆闭上了嘴，埋专心吃起饭来。

        家里没有电视，男人自然不可能知什么奥特曼猪猪侠。于是就想着平常带小孩出来买衣服时小孩喜欢的颜色，买了颜色相同的东西。

        陈长明喜欢他的格。他们从光屁开始就一起玩儿了，后来大家常常奚落陈长明是个没爹妈的傻子，刘成偶尔也这样说，但是刘成总能回又拉上他，两个人一起从山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