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没心思看电视。关上，看窗外的风景，有时想起来看看熟睡的付斜阳，他倒正直，我以为他会耍靠我肩上的。我这么想是因为我知他是个诈的人，不是因为我认为此时这样的发展似乎是正常的。真的。

        我侧过看熟睡的付斜阳，这人睡着时也自然是好看的，褪下了平日收敛在温柔里的锋芒，像个无害的孩子。

        我移开眼。

        我忍不住去想他。

        应该还睡得香呢。

        这声少夫人可真是把我叫懵了，我转眼看付斜阳，他却不以为然，我想解释我的份时，付斜阳已经岔开了话，“阿嬷，午饭准备好了么？我可要饿死了。”

        蛰鸣现在又在哪里呢？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睫和深刻的轮廓。

        我眨了眨眼，别离眼睛的沙沙感，我移过眼去看窗外，我们在高速路上，一路葱葱郁郁。

        但她的神情却优雅得，好像那半张脸的伤不存在一般，她笑容可掬地和付斜阳打招呼：“少爷回来啦。”

        这个少夫人的名怕是改不了了。就这样吧，反正也就在这地方被这么称呼了，称呼不了几天。

        我们一齐进了大门，一路上路过的建筑都上了年岁，匾额还是陈年的老旧匾额，但门口都立了一块崭新的石碑，上面写着这个馆的名字，譬如“匾额馆”、“桌椅馆”、“门馆”、“书画馆”、“钟表

        我又看窗外，风景越来越接近大自然，乡野的气息越发厚了起来，待到已全然是农村样时，付斜阳竟真是靠在了我背上。

        那得只是蛰鸣才行。

        好看。

        就这么坐完了剩下的路，出高速，进县城，走山路，我们似进入了连绵的迷。

        “在我想靠在你肩膀上的时候。”他笑答。

        和我一样是单眼失明。这事付斜阳应该都还不知。这也是用一个人的命换的。但眼睛有一只就够了，我又不是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

        我们沿着石板路穿越一片树林，豁然开朗时，眼前是一个中式建筑群，打的是个又高又宽的牌坊，牌坊的匾额上写着“唐宅”二字。子上雕刻着对联，一前立了个石碑，上面的文字是“唐氏博物馆”。

        妈的。

        不是我无法接纳付斜阳。这一点我无奈地承认，我并非完全讨厌他。

        就不打断这坏家伙了。

        我这才看见牌坊后的大门边有个仿古的保安亭，窗口上方的匾额是“购票”。

        秦阿嬷像孩子似的，“好了的，知少爷要回来，莫叔张罗着了好多你爱吃的。”她转而对我说，“不知少夫人有什么忌口，就多了几菜，希望能和少夫人胃口。”

        这样的想法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想什么呢，付斜阳这家伙心思重得很。

        是我就算有付斜阳为依，蛰鸣落下的还是空。

        我的契约只有结果，没有过程，所以我没有经历眼睛失明时的痛苦。可这位老，我不知她的眼睛被烧瞎时倒底经受了何种痛与绝望。

真是个傻瓜。

        行到之时已过了中午，一停车付斜阳就起醒了。我有些愕然地看他，猜疑地问：“你早醒了？”

        我疑惑地看向付斜阳，他却示意前方，一个形苗条颇有气质的老妇人信步朝我们走来，她的脸上有半边被烧伤的疤痕盖满，那一边的眼睛也自然是灰暗无神的。

        或许我应该试着接纳他，甚至试着依赖他，这样被蛰鸣离去落下的空才能被填补。

        我发现我像是进入了一个由蛰鸣铸成的高墙间，我四下一望，我的前路与退路都是蛰鸣。

        她又转向我，“少夫人好。少夫人可真是个大美人，”她称，“这儿的人都叫我秦阿嬷，烦请少夫人也这么叫我吧。”

        他看向前，转移话题，“这前面就是了。”

        但我知那不行。

        我想这个傻瓜。

        但我现在只能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