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弯刀下，年轻医者战战兢兢的上前。棺中的男人双目紧闭，神态宁静，但依然带有肃杀之气。眼前之人确实是靖王无疑。

        透明棺盖挪开，姬无缺手指正要搭上对方脉博。但此时，变故陡生。

        一个绒小圆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他袖中出，“啾”的一声，得意扬扬上靖王的膛！

        正是变成鸟形的楚云飞。

        小东西看似无用，但从他站上靖王膛的那一刻，对方原本苍白的脸便开始回复血色，膛开始起伏。

        这是所有人，包括靖王夫人和姬无缺，都没有料到的事。

        夫人脸色剧变，“匡当”一声，魂灯摔到地上，片片渗人的碎骨从灯中飞出，散落一地。

        她不顾四周人的惊呼，扑入棺中，将小鸟摔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靖王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似乎已恢复健康，但这只是假象。

        在施术期间，如果碰到带有强烈阳气的事物，一切努力便会付诸水。被施术者先是回光返照，接着，便只有灭亡一途。

        众人尚且不明所以，震惊的看着靖王夫人满脸是泪，发髻散乱，俯抱住她的夫君，发出长而痛苦、被到绝路的呼喊。

        空气一片冷肃，只有被摔到冰墙上的小鸟缓慢落，接着晕转向的爬起来，抖擞羽，“啾啾”两声，若无其事地又跑了回去。

        牠并不觉得自己错了什么。

        牠只是把虚假的布幕揭开，让一切回到原点。

        即使没有楚云飞，尘归尘，土归土，注定要入黄泉的生命，终究难以挽回。

        15－铁幕之外

        “吱呀”一声，小鸟儿靠过的冰墙出现了裂，消的冰水下，如泪水一般，出后面斑驳丑陋的石。

        墙上钉着的魂灯，也随之晃动不稳，没两下便迸然落地。

        冷风中开始掺入一丝气，牠走过的地方，皆冰消瓦解，出本来面目。水越越多，汇聚成滩，接着向房间中央。

        这块逆天理而造的小空间，正在崩坏。

        而躺在正中央冰棺中的男人，膛早已停止起伏，面色也从红，快速衰败下来。

        原本威严的脸隐隐浮现青黑，呈现死者特有的死气。一双带着厚茧的手，原本能持枪刺杀敌人，此时却枯败无力，如同即将腐烂的落叶。

        石室温度从冰寒转为微凉时，男人的已开始腐败。

        他的眼眶凹陷，出黑血，接着是尸水，浸透他和妻子鲜丽的衣袍，沾上靖王夫人惨白的面容。

        原本鲜活的肉散发出臭味，快速腐烂消弭，最终成为一摊黑红色的水，和一副骨架，和魂灯里的枯骨一样灰白。

        就像这三年的时光，在这上快速淌。

        直到靖王彻底化尽，靖王夫人仍伏在靖王上，痛哭失声。

        她的丈夫杀伐果断，护住这片土地，是北疆的长城。他没有在战场上倒下，却陷落在肮脏的阴谋中。

        她这三年来，代替丈夫稳住边疆，撑起岌岌可危的防线。同时，她提防朝廷，提防所有人，和某些她不喜欢的人合作。

        这些都只是为了一线希望。

        她嫁给靖王时，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她从柳拂面的南方，随着夫婿到冰寒的北地，看着这块土地年年冰封，然后冰消雪，春回大地。

        树木经冬雪后，会随春风抽出芽。花朵落了，新枝也会重新结苞开放。

        可是人不会如此，如同朝，死去之后，永不会再回。

        偷来的时间，终究得还回去。虚假的希望，终究会破碎。

        有些痴傻的人并不明白这个理。

        又或许，他们明白，但还是选择自欺欺人，仅此而已。

        悲伤的人自悲伤，悔恨的人自悔恨。但与此同时，这个世界还是不断运转下去。

        靖王夫人、姬无缺、裴君玉、幕后的行刑人……不同人制定的“计划”，反复交织成一张网。

        将所有人罗入的网。

        楚云飞所在的靖王藩地仍被封锁，罗在灰色的铁幕中。

        而距他们遥远的一座边境小城，几名意想不到的人，进入狭小破旧的旅社。

        这里客人不多，掌柜正倚在台前小憩。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两间上房。”

        看到来人，掌柜一愣。

        带的男子看打扮是旅行商人，边跟着两位仆从。但男子气色雍容，显然不是常人。仆从都是壮年男子，脸色严肃，比起行商，看起来更像是官差来抓贼。

        看三人衣着的款式，显然不是西北地区的人。掌柜一边收钱，一边随口问：

        “客官是京城来的？”

        仆从脸色冷淡，没有回答。倒是带男子笑回：“掌柜好眼力。”

        客栈怪人多，见三人不多谈，老板也不多问，领他们去了房间，便回到他的小台前，继续打瞌睡。

        但今天是注定不安宁的一日。

        门口脚步声再度响起，掌柜支着抬眼，只见一名着面的青年走了进来，腰边着弯刀。

        是楚家军的刀，还着面，该不会是将军？

        掌柜一哆嗦，几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