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灰幕之下

        朱国的铁bi倒下，沙民成为替罪羊。眼前一片混乱，愤怒和痛苦几乎凝结成实ti。

        楚云飞脑中浮现战乱时河liu染红的场景，看着那支箭的来向，双眼充血，几乎就要跃出窗外。

        裴君玉深知楚云飞xing格，一手飞快勒住他的腰，一手摀住他的嘴，低声dao：“云飞，忍着点。”

        裴君玉的力气对楚云飞来说不值一提，随手一挥就能挣脱。但以前两人经历过无数危难时刻，紧密相依，裴君玉的手和声音，对楚云飞而言，有不可思议的安定效果。

        裴君玉在他耳边小声说话，声线平静：

        “他们的人自会过去，靖王亲兵训练有素，该找到就会找到，不该找到，就不会。”

        如果是后者，“找不到”本shen就是一项警讯。目前两人的立场尴尬，一出现便会坐实刺杀的罪名，只能等待。

        “先别急，我们的线索还不够。幕后的人既然亮了刀，人迟早会出现，到时再出去不迟。”

        听着裴君玉冷静的声音，楚云飞呼xi逐渐平缓，他闭了闭眼，拉了下对方袖子，示意裴君玉松开。

        裴君玉再次看了外tou一眼，xiong口染血的靖王已经被带走，兵士们正在清场，人民的低语充满怨恨。

        他伸手阖上窗，将外tou的声音隔绝。

        当夜，靖城下起惊人的大雨。

        雨声铺天盖地，水像天塌了似的泼下。大滴雨水密集成一片片雨帘，将靖城笼在其中。

        楚云飞坐在床边，手虚拢着弯刀。这一切都让他本能的警戒。

        他问：“你还不睡？忙了一天，该累了。”

        裴君玉躺在床上看他，摇tou：“不困。”

        裴君玉一下午都在客栈楼下探听消息，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dao。他们两个外来人，出外引人侧目，一直窝在房里也惹人怀疑。楚云飞即使变装，没说几句话就容易锋芒外lou，能对外周旋，保持安全的人，只有裴君玉。

        目前一切还扑朔迷离，王府戒备森严，全城肃杀，全境封锁，两人被困在这里，只能伺机而动。

        楚云飞看着窗外，dao：“我守夜，你睡吧。我会护着你。”

        裴君玉文，楚云飞武。现在，轮到楚云飞了。

        来时一路都是杀手，对方早知dao他们要到藩地。即使中间都已经chu1理干净，并且甩掉追踪的眼线，他们的行踪，仍随时可能暴lou。尤其，不知得在这儿困多久。

        人在敌营，一朝被发现，不只shen死，还会殃及边境沙民。

        所以，随时都不能放松警戒。

        房间只一豆灯光，映出楚云飞ting直的背脊。

        裴君玉看着他，沉默半晌，dao：“有时，我真希望我会武。”

        每次都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被护在shen后。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楚云飞转tou，认真看着他：“你这样就很好。”

        他是真心这么想。裴君玉会的事，他学不来。

        虽然练武有天分因素，但只要努力，便能到达一定境界。况且，在战场上，一个强大的人没有太多用chu1，需要的是强大的兵团。

        更重要的，还有谋略以及后援。

        即使再强的将军，没有粮草，也只能愤恨而终。

        但裴君玉即使shen在绝境，也能从容周旋，并且一针见血的分析情况。这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或许，人总会羡慕别人没有的东西吧。楚云飞想。

        裴君玉心知对方不明白自己心思，垂眼一笑：“承蒙赞赏。”

        07－暗影之中

        楚云飞虽不大明白裴君玉想什么，但他俩认识多年，即使在昏暗房间中，没看清对方表情，光听声音，也知dao裴君玉不对劲。

        楚云飞正要开口问，却突然一凛。

        他无声站起，看着门口的方向。刀缓缓出鞘，在烛光下闪着危险的光芒。

        因为，他听见了不该在这时出现的声音。

        咚，咚，咚。

        非常轻的声音，从走廊远chu1响起。

        这不像脚步声，更像是……拐杖敲击的声音。

        但，大深夜的，会是谁？

        楚云飞chui熄灯火，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声音移动的速度很快，但每隔几步，便会稍有停顿。

        楚云飞耳力和记xing都极好，他转tou，用chun语说：

        ──有人在检查每个房间。

        发出声音的人，在每个房门前停顿数秒，然后离开。

        楚云飞手握在刀上，犹豫不决。裴君玉按住他的手，让出一侧的床。

        ──睡。

        裴君玉无声地说。

        楚云飞明白裴君玉的意思。

        不清楚来人的底细和目的，且对方还不确定目标在哪，不如先静观其变，装成一般投宿的旅人，在床上装睡。

        两人难以出城，现在状况扑朔迷离，裴君玉让他收敛锋芒。

        楚云飞干脆地和衣躺下，但全shen仍保持警戒。

        对两个成年男子来说，这张床实在太窄。一躺上去，即使楚云飞刻意背对，两人仍肌肤相贴，几乎是互相依偎的姿势。

        裴君玉在他耳边用气音dao：云飞，放松些。

        耳边shi热，不知为何，楚云飞感觉更不放松了。

        他拉住裴君玉手背，快速用手指写dao：用写的。

        对方只停顿几秒便继续走，代表在短时间内，便能确定状况。此时是深夜，房间内多一片昏暗，对方很大可能是依靠耳力。

        裴君玉在他背上写：装睡要像一点。

        楚云飞：我很安静了。

        裴君玉：你太安静，不对。

        写毕，他突然探shen抱住楚云飞。

        突然的肌肤相亲让楚云飞一惊，但他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对方的温度、吐息和气味都近在咫尺的状况下。

        裴君玉没有熏香，但shen上却总是若有似无的，带着兰草的浅淡香气，让人想到春日的原野。

        明明是相当温和的气息，此时在黑暗中，却不知为何，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楚云飞强迫自己将心神放在外面的动静，但shen后的手却不放过他。

        那双手没有zuo过分的事，理论上。那双纤长的手，只是简简单单的，放在他的xiong口。

        放在他tiao动的心脏前。

        裴君玉在他xiong口写：你的心tiao好快。

        楚云飞拉开他的手，对方又不屈不挠的放回去。楚云飞从不会对裴君玉用力，结果就是两人反复数次，简直像打闹或调情，最后手还是厚颜无耻的贴在他xiong前。

        楚云飞耳朵红了，有点尴尬：zuo什么？安静点！

        裴君玉小声笑：就是不能太安静。

        一般人，即使是陷入沉眠，也多少会有些声响。但楚云飞太紧绷也太安静，呼xi规律，一听就是武人，反而会被发现破绽。

        在两人打闹中，“咚咚声”已经到了门前。楚云飞呼xi一紧，随即被裴君玉摀住，按在床上挠yangyang。

        站在门外的shen影停伫。他shen形瘦而高，比起人，更像一dao鬼影。薄薄的门板后，传来压抑的chuan息声，和恼羞成怒的低语。

        像是在客栈深夜常见的事。

        那人不大想多听，没停伫几秒，便接着往下一间房间前进。

        过了一会，楚云飞听到“吱呀”开门声，和轻微的“啪答”击打。没多久，便换成细微的衣物摩娑声，伴随“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