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薄如轻纱的云雾渐渐淡去，还有片刻，圆月的光辉将洒满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

        “我也得走了。”她朝诺亚比了个“嘘”的手势，从草地上站起，“别出声！”

        月光终于落在安卡达上。

        他在走进草地前便已一件件褪去了所有衣物。诺亚能够清楚看见银白光芒如何自他后颈生出，沿着脊椎似河水分，慢慢爬过曾经抚摸过无数次的结实后背。每线条都淌着月白色的河水，密密麻麻，渐渐布满深色的肌肤。

        男人缓缓跪在地上，双手朝天作捧水状，那些月光竟然便真如水蓄积在他手心，沿着臂膀落在脚下。于是手臂上那些似曾相识的符文也缓缓浮现。月光一滴一滴坠落，缓缓汇聚成一滩，一片，一湖。

        那的确是湖。因为所有月光都化成了水。以安卡达为中心，如凝脂般的湖水自草坪下缓缓上升，始终将安卡达托在水面上。他浮在半空中，两白光自背上裂开，贴着脊椎向外扩散，化作两片透白羽翼。安卡达仰起，喃喃自语，浮动的月色竟然带着脊椎上的光芒缓缓抽离他，慢慢上浮，在空中盘一个圆形。

        那是一条生着翅膀的白蛇。诺亚清楚地记得他曾经用匕首狠狠进了这条蟒蛇的。

        它盘旋在安卡达，构成的环恰好圈住天上的明月。蛇首从中缓缓垂下，吐着信子，像在审视着安卡达。

        女孩们的上同样散发着光芒，只是和安卡达相比黯淡许多。她们已经承受不住月神降临的力量，跪在地上不敢抬，剧烈地息。即便是隔得远远的诺亚，口也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难受，不得不扶着旁的大树站稳形。

        安卡达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只有月神才知的景象：男人平日黑晶石般的瞳孔竟与此时天上圆月完全一致，缓缓晕开淡黄色光。那是“神姬”已经与月神连接的标志，此刻“神姬”之言同月神一样，是绝对神圣的指示。

        白蛇展开了双翼。

        一强光突然自它上爆开。诺亚条件反用手臂挡住眼睛。光芒狠狠击在安卡达上。男人猝不及防，霎时朝下坠落，掉进月湖中。女孩们则更加凄惨。那光芒中蕴藏的强大力量毫不留情弹飞击晕了她们。

        诺亚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后退一步，捂着脑袋眩晕了片刻，便慌张地抬起，就见女孩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刚才宽阔的湖面竟已经消失殆尽，安卡达跪在草地上，紧紧捂着腹。

        “安卡达！”诺亚此时才顾不得什么规矩，迅速朝男人冲过去，“你还好吗？”

        他跑近才发现男人脸色煞白，嘴翕动，子也不断发抖。

        “怎么会……”安卡达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掌心，“神……拒绝了我？”

        诺亚抬看向天上的月亮。圆月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了，只从纱边透出点光。

        “我们回去。”他脱口而出，“我去找巫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