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两人都不禁有些唏嘘，他俩都跟在程攸宁

        虽然不知男人为什么宁愿每天打好几分工也要守着这么个三进的院子，但想着对方表现出的善意，自诩有恩必报的程攸宁便想着替郭浩昌分担下压力。

        再者，虽然郭浩昌答应忙完这阵就送自己回去，但这一路的盘缠，程攸宁还是打算自己想办法。

巴，“我不知这个玉佩是...”他有些急，像是怕郭浩昌又发火，“我不知这个玉佩是遗物，我，我只是想，只是想帮帮你。”

        别看是他们住的是个三进院子，但小少爷一眼就看出这院子破旧得很。除了他住的那，其他好些屋子都空的不知闲置了多久，就连郭浩昌的房间，里面的陈设更是简陋得让程攸宁看不过眼。

        而要说赚银子，有渠城小赌神之称的程小公子自然就选定了泺城的赌坊作为目标。

        “不要你！”程攸宁狠狠地推了靠近他的郭浩昌一把，语气凶得要命，但衬着那张可怜巴巴的哭脸怎么看都是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郭浩昌没钱，他很快就有了判断。

        “什么意思？什么叫捂错地方？啊，难你才是...”

        程攸宁：“啊？”

        可是他上没钱本钱，便只能把唯一值钱的玉佩先当了，想着等在赌坊赚了钱就赎回来。哪知才玩了几盘就被郭浩昌沉着脸逮了回来，甚至还没等他说什么，对方的呵斥就劈盖脸地砸下来。

        被问的另一人又打了个哈欠，没好气：“思雨那丫鬟还在那里面呢，咱现在进去要是撞上什么不该见的，有得你受的。”

        一时间，程攸宁是又气又委屈，眼眶当即一阵发，泪水顿时不受控制地唰唰往下落。

        “哎！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程攸宁！”

        “辛泽，辛泽，张口闭口都是他，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啊？”男人的声音特意缓和下来后倒是低沉好听，程攸宁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醒来后一直都是郭浩昌在照顾他，不自觉间就有些依赖对方，刚刚听出男人话里的宽，满腹的委屈和怒气便立时褪去了一大半。只是后来听到郭浩昌又提到辛泽，不由得又稍稍冒出些情绪，“你们俩姓氏不同长相也不像，自然谈不上亲戚。要说是主仆，这院子大门写着辛府，那辛泽肯定不会是你的仆人，而你又成天工供他读书.....”青年着张泪痕满面的脸拧着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一边碎碎念，“难不成...”水雾未褪的丹凤眼倏然瞠大了一圈，程攸宁指着郭浩昌震惊，“你们是那种关系？！”

        “住嘴吧你。”郭浩昌简直哭笑不得，他实在不知眼前的这位程小公子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东西，见对方仍满脸戒备的看着自己，脑子一热不禁没好气，“就算你要捂也捂错地方了。”

        距离程小少爷醒来半月有余，郭浩昌终于完完整整喊出了他的名字。

        郭浩昌看他哭成这样，不由疼得厉害，少年着辛泽那张秀雅的脸哭得这般狼狈实在是别扭。他记忆里的人虽然文弱但子却坚韧得很，除了早些年辛家出事时他曾看过对方在父母灵位前无声落了次泪，在之后他就再未见过辛泽泪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程攸宁忽地扭过，通红的双眼瞪着郭浩昌，怒，“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是在说我骄横！”

        他哪知那枚玉佩是原主父亲的遗物，再说了，他还不是为了帮郭浩昌。

        各个院子的灯烛都渐熄渐隐，唯有东苑的安乐轩书房仍点着灯。两名守夜小厮打着哈欠立在门口，其中的高个听着耳畔遥遥传来的更夫打更声，小声：“子时了，该劝劝少爷休息了吧。”

        如今倒好，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少年也不知先前是被家里怎么惯的，自半月前醒来起只要稍微不如他意就开始使子闹腾。今天不过稍微沉下脸呵斥两句，就这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月影高悬，整个程府都安静了下来。

        “够了。”郭浩昌黑着脸沉声打断了对方的追问，生地转了话题，“你这几天好好待在家里，我手下剩下的几分工结了工钱，我就送你回渠城。”

        郭浩昌此时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不等郭浩昌回答，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捂着屁就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那个，我，我虽然现在暂时是用了他的壳子，但是，但是我对男的......”

        ＊

        简直就是个小孩子。

        这边郭浩昌还等着他解释，却不想眼前的人竟毫无征兆地掉起了眼泪，眼见着那熟悉的眉眼拧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男人心中一，赶忙将玉佩收回怀里走过去，“诶，你哭什么啊？刚刚不还好好的在说话吗？”说着见程攸宁双手并用的扒拉着脸抹眼泪，郭浩昌越发手足无措起来，“你，你别哭了。”

        一想到这里，程攸宁只觉得郭浩昌这个男人太不识好歹，自己好心帮他，他居然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自己抓回来一通呵责。他程小公子在渠城时除了他爹和两个哥哥，谁敢给他脸色看？如今先是自己莫名其妙成了个老了好几岁的穷书生，又在众目睽睽下被人从西街拖回来，最后还挨了凶神恶煞的男人一顿骂。

        “哦。”小少爷倒是看出了他强装镇定下的窘迫，瘪了瘪嘴应了声。只是心中还是好奇得紧，沉默了一瞬后又忍不住说了句，“其实你要是想那什么，我也不是不可以。”

        郭浩昌看着眼前仍旧泪不止的人，心中的怒火不知何时全然变作了无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别哭了，我不是故意凶你的。”说着见程攸宁哽咽着哼了一声别过似是不想理他，不由有些好笑，越发觉得对方像个小孩，脸上的神色顿时跟着缓和不少，“先前听你说你是大人家的少爷，我还有些不信，但现在看来你这子倒真不是平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郭浩昌不接他这话，只是缓声继续，“我不知你去赌坊是为什么，但应该不是单单为了取乐。只是小公子，如今你着辛泽的份，自然再无家族庇护，三教九之地鱼龙混杂，还是别去为好。更何况...”说到这里，男人的神色一黯，顿了顿才又，“辛泽他，他是要考功名的人。还请小公子为了他的名声......”

        “可...我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啊。”高个瘪瘪嘴反驳，只是转念想到里边红袖添香的场景，却也再没提什么。只是跺了跺站得发僵的脚，讪讪转口说，“少爷自从醒来就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夫人为了让他进书房那是弄得个鸡飞狗，如今倒是拒了其他府上所有的邀约，成天抱着书不撒手。前些日来府上的那位大儒，听说就是夫人托老爷从盛京寻来特地给少爷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