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的背影，气度使然，即使跪在那里也如同游人赏月。

        天上繁星点点，周围蛙叫虫鸣织成一片，唯有他一动不动，像是被一切热闹摒弃在外的静谧。

        苕华悄声走到他后，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依旧被察觉，李明昭在转的瞬间被捂住了双眼。

        他下意识捉住那纤瘦的手腕，愣了愣，又缓缓松劲，只是圈住问：“你怎么来了？”

        苕华见自己被发现，手顺势下扼住他的脖子威胁：“你还好意思说！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很快就回来？”

        “唔，”李明昭毫不在意他的动作，甚至往后靠了靠：“是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父皇对我的政绩不满意，朕自己罚自己。”

        “骗子。”苕华低声骂，就知他会嘴，还不肯承认。

        “太上皇有旨，说他懒得你了，让我们别在这儿碍眼。”苕华转达了李勤的旨意，要扶他起来。

        李明昭跪太久，起时直皱眉，闻言又是一怔：“父皇对你说的？”

        苕华替他了膝盖，抬答：“没有，他不肯见我，黄曲令来传的。”

        他问：“太上皇这算是同意了吗？”

        ？

        李明昭装傻：“……同意什么？”

        苕华翻白眼，拉着他坐下：“别瞒了，我有那么傻吗？出发前，柳琼琚来过承欢殿。”

        李明昭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他蹙眉：“她来什么？”

        苕华倚在他上，看着月光下朦胧的水面，想起柳琼琚那天绝望又释然的神情，平静：“她收到了柳遄的信，你这次匆匆赶过来，是柳遄向太上皇告了你一状吧？她希望你能绕他一命。”

        “她还说，只要你答应她，她会好好生下孩子，然后就去陪她兄长，远离这一切。”

        柳琼琚和孩子的事情他们从未讨论过，但他也知李明昭需要这个孩子。

        只是苕华并不知孩子出生后他打算如何，虽然柳琼琚所说在他看来是再好不过，但李明昭会允许后妃出吗？还有里剩下的那些女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与她们相，每每想起心里都隐隐觉得不爽快，却又毫无办法。

        甚至偶尔阴暗地想，李明昭留着她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以备不时之需？

        李明昭不知这些，柳琼琚从来都不在他眼中，那个孩子对他来说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李氏下面王公贵族的孩子多了去了，只是他刚好出现，留下更加方便。

        他抵着苕华的额说：“她若真是如此想便最好，省去我许多功夫。”

        苕华偏问：“你原本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