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沈季无意识地念，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弄丢了牵线的木偶，行尸走肉似的，“我害怕。”

        思绪顺着手指走，华礼惊讶的发现以前跟小表弟同住的上下铺还在，连屋内陈设摆放的位置都未曾动过，华礼在床柜上摸到了一层薄灰，好像一袋薯片吃到底后沾在指腹上的渣。华礼忽地笑了。

        沈季没言语。

家门口时，沈季才真正会到什么叫“紧张”。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跟寻常人家无异的防盗门，那上面的春联因为胶失掉黏而有些微卷边，像秋末枯萎蜷缩起来的花。

        沈季搁在桌下的手指动了动，无意义的在筒上抠了一下。咱们，这是多好多亲密的词，是最平凡但也最幸福的词汇。

        白河镇的恐怖经历像一块消散不掉的深色云朵，至今仍虚浮在两人，仿佛稍有动作，就会有暴雨闪电击下来，再次将他们击得粉碎，再难痊愈。只不过他们都不主动提起，只是小心得守护着彼此。

        偏偏华礼还幼稚的像个青春期的小男生，一边用手指摸沈季耳侧的碎发，一边笑着，“怕什么，我嬢嬢不吃小孩。”

        沈季有些腼腆地笑了，像电视剧里不小心将咖啡碗扣在初见女主角上时的憨傻男主角一样，那笑里有真心的高兴————他知了华礼常在家人面前提自己的这件事；还有些晚辈没能主动拜访的羞在里。他瞬间把自己憋成了一颗红柚，羞红的血在肤下动，将面都染成了粉红的颜色。

        “是嘛，那我可就没办法了。”小嬢嬢笑眯眯的，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最后落在了先一步抓起筷子的姑父手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那你们也尝尝看把。”

        咱们。

        几年未见，小嬢嬢家得纸从以前的冷色调换成了黄色，整个屋子都衬得烘烘的，电脑电视也置办了更先进的新件。小嬢嬢招呼着，华礼只说这是沈季，刻意模糊掉了沈季得份介绍。

        沈季地眼睛盯着

        我俩。

        沈季快乐的笑起来。他感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而后又小心的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咱们”和“我俩”之间哪个要更亲密些。比不出结果，沈季这会儿觉得自己比哪个词都来的幸福————因为华礼在桌底捉他地手了。

        “我带着他看看。”华礼拯救了这颗红柚。小嬢嬢被这两个小孩可爱的笑出了声音，沈季只是跟着华礼的话深深重重地点。

        “不知小季爱吃什么，”小嬢嬢将一盘绿得发油的青菜搁到桌上，“听说你们那边有一种炒小青菜，”而后看了看盘子里硕大的菜叶，似乎觉得这名是在不搭，又笑起来，“不知这能不能替代一下。”

        “多好的小孩，”小嬢嬢笑着感叹了一句，“我刚又了新的橘子糕，待会走时别忘了多带些回家。”

        “没事，姑，”华礼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和小表情，同时羡慕着他们几十年都不变的爱情和相方式，“沈季不挑食，我俩在家随便点什么他都吃的香。”

        “姑，”华礼回家后还是比较习惯自己的叫法，“那菜咱们这边没有。”

        “小季呀，听小礼念叨久了，终于见到了。”小嬢嬢近几年似乎是老了。华礼佯装无意地瞥了眼小嬢嬢发几缕出的白发，看上去像是过年包饺子时不小心落上去的面粉灰。

        这一次时隔数年的回家，没有想象中的埋怨和疏离。小嬢嬢在岁月中从一个善良爱美的少妇，长成了格更加柔的一位母亲。华礼觉得，小表弟小时，小嬢嬢像还没好准备似的，现在却温柔得想块泡进牛的面包，又又胀，用勺子戳一戳会鼓出牛的那种。

        橘子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