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损习惯的纪总瞥他一眼：“废什么话，快走了。”

        等三人都落座，纪长之就自觉翘起，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出一副旁观的样子。

        –

        许知年笑答：“刚来的，纪先生是我的第一个任务。”

        齐昊这才注意到纪长之上穿着在工作室一年也没机会穿几次的西装领带，愣了一秒后，上上下下将他扫视了个遍，才仿佛见了鬼一般，摇咋：“这是准备以美色当筹码啊，这还是咱们那个不对面提什么条件都辱不惊的纪总吗。”

        “嗯。”

        “咳。”齐昊看着两人打太极似的一来一回，高中时熟悉的痛卷土重来，没忍住干咳一声提醒：“那什么，咱们先把合同谈妥再叙旧？”

        纪长之却答非所问：“怎么上次没见许先生来？”

        纪长之将手里的东西随手丢进电脑旁的笔筒，笑骂：“去你的，老子剪片子呢。”

        “啊？”齐昊冷不防被点名，接过被纪长之放开的手也握了下，“啊啊啊，您跟我谈也是一样的，一样的。”

        如果说一开始看到合同上的名字时还心存侥幸，想着说不定只是重名，当纪长之出现在会客室外的走廊上，许知年才真实地感到紧张得发抖，甚至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总算舍得将视线从电脑桌面上移开，纪长之“啧”了声，起一边整理西装一边抬眼看他。

        被齐昊一推，纪长之就回过神来了，而许知年也已经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尽握着纸杯的手还颤抖着。

        “这点时间你们谈啥的？

        “这些都好说。”许知年笑着将合同递给纪长之，“来之前老板亲自写了些附加条款，不如您先看看？”

        等到会客室只剩下两个人，手里的合同被接下，许知年才又开始觉得紧张，搭在上的手无意识地抠着指缘的倒刺。

–

        会客室的氛围多少有些诡异，他属实是看不懂。

        纪长之在一边安静地盯着许知年看，一直没插嘴，甚至无视了齐昊多次投来的求助的目光。齐昊拿不准他的意思，看着也不像是又要拒绝的样子，交谈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齐昊抹了把额上的汗，双手接过文件夹，边看边和许知年讨论了起来。

        “好嘞哥。”齐昊早就如坐针毡，纪长之这话一出，几乎是逃跑似的起出门去了。

        “许先生是这样的，”纪长之放下翘着的，双手交叉支着下巴，“承蒙贵公司赏识，但团队的兄弟们之所以愿意跟着我，就是不喜欢被大公司那么多条条框框约束着，贵司要是执意签下我们，怕是会不好教。”

        许知年也不再看他，掏出合同递给齐昊：“听说上次我们的人被您拒绝了，这是我们改过的合同，您再看看，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纪长之沉默地看着面前这只白净纤细的手，前几天就攀在他的肩上，背上被它挠出的印子还没完全消去。再抬时面上也带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纪长之，”纪长之握住这只手，“我就一拍视频的，这些事我也不懂，您跟齐昊谈吧，我听着。”

        “啊？你们这就谈完了？”齐昊一把游戏还没打完，纪长之就回来了。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暗暗叫苦，心说这俩人高中的时候闹别扭就爱拿他开涮，怎么十多年过去了他还要夹在中间炮灰。

        “诶诶诶，别划水了老纪，和晟那边的人已经来了。”推门进来的是齐昊，是纪长之的高中同学，大学又是校友，刚毕业就被拉来了专职摄影，这几年扛着设备陪纪长之各地跑，一肉早被练成了腱子肉。

        但走到门口的纪长之已经透过玻璃门看到他了，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呆愣愣地盯着对方，忘却了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纪长之右手握着鼠标，机械地将桌面上的文件点开又关闭，左手在把玩着什么，银色的反光在指间时隐时现。

        “比不上纪先生年轻有为。”

        “堵在门口干嘛呢，别让人家等急了。”跟上来的齐昊边说话边推着纪长之往里走，也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哎，这不是……”

        投在脸上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到了难以忽视的程度。许知年深一口气，看向纪长之：“纪先生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许先生还真是前途无量啊。”

        纪长之却没有立刻接下递过来的合同，而是转看向齐昊：“你先回避？我想跟许先生单独谈谈。”

        “这人以前不是最烦跟这些想来签约的大公司打交了吗，怎么今天看上去好像还有点着急呢。”齐昊看着一眨眼就走出去一大截的纪长之，挠着暗忖。

        “嚯，单手剪片子，还得是纪总哈。”

        “您好，和晟许知年，来跟您谈谈签约的事宜。”许知年站起来，向着纪长之和齐昊的方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