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吃了药，罗德尼回应了家主在外面的呼唤。如果不及时赶到，可能会遭到更严重的惩罚。

        杯残留的在底积攒了小小一滩，艾举起杯子，缓缓转动手腕观察它，嘴放在了罗德尼碰过的位置，任由那滴酒入齿间。很苦，高纯度的酒在尖上炸裂，摧毁了仅存的理智。原来酒是这种味，烧得他脸颊通红，四肢发。

        而外面的罗德尼没有察觉少年的异常，低听家主嘱托：“我要出一趟远门，你照顾好家里，如果被我发现你擅自离开房子就等着瞧吧！”

        “是，先生。”罗德尼心里在欢呼雀跃，用尽全力才不至于笑出来。幸好家主认为自己的新妻子鄙到难以见人，不打算带他一起去。

        走吧走吧，艾也会喜欢这个消息。他的伪装持续到昂贵的轿车离开，终于掩嘴窃笑两声，像个幸灾乐祸的混，但是现在就原谅他吧，谁让他暂时脱离了苦海呢？

        罗德尼第二天迫切地敲响继子的房门：“我们出去逛逛吧，多好的天气！”去他的嘱托吧，在这座阴沉的宅子里，他完全待不下去。

        艾用漂亮的眼睛瞪着他，几乎都猜到要说什么话了，于是罗德尼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强地给他套上了外套。看看这小家伙，肤苍白到几近透明，已经太久没有好好晒过太阳了，得带他出门欣赏一下出生的城市。

        他们搭乘了去市内的车，热情的司机和罗德尼聊得很开心，这时男人才展现出了他特别的知识储备，能从城市趣闻聊到外国风情。并不优雅，但内容足够引人，仿佛他是现实世界真正存在的分，和艾冰冷的回忆割裂开。他们大笑着，肆意爽朗地谈论“男人的那些事”，看到艾沉默地观望车窗外的风景，罗德尼拍了他一把，强行将他拉进话题。

        “这是我工作的老板家的孩子，说不定以后你会在医院里看到他――一个医生，哈哈哈。”罗德尼自豪地介绍他，像介绍自己真正的孩子，前排的司机也笑着称赞艾的梦想。他们都不是他的血缘亲属，却比那些血虫更和善。艾的嘴角浅浅地抿起称得上是笑容的弧度，让罗德尼很欣。

        微笑才该是他的年纪应有的。

        司机特意停在商业繁华的街，与他们挥手告别。罗德尼耸耸肩，从口袋里摸出细心折叠的钞票，在艾眼前晃了晃说：“试试亲自花这些钞票。”

        尚有余温的纸张握在手里，艾陷入罕见的迷茫。他的物质生活丰富到了优渥的地步，从没有想过用钞票换取什么东西。糖？玩？亦或是其他的，也许是别的孩子渴望的，但艾兴趣很淡。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罗德尼拿他没办法，促艾走在前面，他则抽了份旅游杂志，眼睛不断打量封面的漂亮女郎，发出感兴趣的啧啧声。

        少年停在了一扇橱窗前，多看了两眼整齐摆放的商品。

        “你想要相机？那东西以前我取证的时候用过。”罗德尼迅速摸索口袋，夹出新的几张钞票，了个口哨。“那就让我们进去买相机。”他没有质疑什么，干脆利落地推门进去了，反倒把动心的少年扔到了外面。

        艾进去的时候男人正像个老练的牛仔一样两交叠，敲击玻璃柜台，说服老板多送一卷“柯达”胶卷，顺便招呼艾来挑选他喜欢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