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罗德尼看到艾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光亮，他仍有一丝岌岌可危的希望，但随时可能熄灭。

        他还想说什么，浴室门轻轻磕上了。

        解放与自由，哈！罗德尼全浸入变得温凉的水里，掩面盖住了满脸的疲惫和憔悴。他现在的状态，还得上这两个词吗？

        事实证明罗德尼的话不只是说说而已，在家主没有回来的空旷宅子被奇异的香气填充，心加工过的甜味如水般挤进房间各死角的隙，蛮横又温柔地飘入艾的鼻腔。

        那不容忽视的味在不断侵略他的思维，有别于致的餐点，只是闻一会，脑中仿佛就出现了某种画面：小而整洁的房屋，和乐的家庭和他们共享的简单食物。这是种没有验过的温，是比冬日和柔的天鹅绒被子更舒适的事。艾无法忍受地打开门，看到那个男人穿着可笑的围裙，弯腰小心翼翼地在烤制金黄的糕表上搓动手指。白色的糖霜覆盖了一层，像雪花。

        “艾，新鲜出炉的糕，要不要尝尝？”罗德尼忘了手指沾满的糖霜，无意识地到脸颊上，划过的白痕染上了和这样的环境相同的温，然后他想起了什么，随意地把手指放进嘴里，舐干净了糖霜。

        心脏灼烧的高温又出现了，艾装作无事发生，走过去捧起仍然手的糕，在罗德尼期待的注视下咬了一口。

        撕开烤得焦脆的表，内里绵的分化为细腻的口感与尖交缠，牙齿无需用力便能碾碎膨胀的面团。太甜了，甜得自发地浮起鸡疙瘩。他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也没有人给他过这么的糕。艾就慢慢咀嚼着，一言不发。

        罗德尼拿了一个陪他吃，双眉欣喜地上扬，很满意糕的味，显然味已经习惯了很甜的口感。“知吗，烤糕的手艺还是我的妻子教给我的，他们如果没有出事的话，我家男孩也有你这么高了。”他看似浑然不在意，但曾经历过痛苦的岁月，悲痛已经刻在了他脸上的每一。

        听他诉说过去的温馨时光，艾拿糕的手放下了，低凝视着糕表面的牙印。嫉妒的情绪悄然滋生，这个男人的表情是那么平和，明明遭受的痛苦足以击垮他，可他还是倔强地活着。艾握紧拳，打断罗德尼的故事：“我回房间了。”

        他怎么又生气了？罗德尼困惑地眨眨眼。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待在房间里的艾翻书的动作一顿，听到父亲近乎咆哮的吼声：“你在我的房子里平民的东西？上不得台面的贱种！”

        “抱歉，我只是思念家乡。”罗德尼压抑怒气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都能想象到他尽力低眉顺眼的姿态。艾有些出乎意料，这人还在坚持袒护他。

        清脆的巴掌声伴随家主的吼叫：“闭嘴，你的那些故事、那些小地方的陋习，都该忘记了，你难想拿它们来取悦那些大东，给我丢脸吗？去把窗打开，还有那堆垃圾，都扔掉！”

        “抱歉。”

        一切都沉寂下来，门灌进凉风，卷走了香甜的气味，那温的感觉却留下了。艾捂住口，细数快要蹦出躯壳的心，1、2、……一分钟时间156下，很不正常，但出人意料得不那么难受。

        透过房门窥视，罗德尼皱着眉打扫满地的糖粉，嘴里咕哝着：“他妈的，混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