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喜欢和大人告密的小孩。

        路人甲看起来就没受过这种被人当众打脸的挫折，酒醒了人也燥了，作为有势力的氓地痞当然一呼百应，酒吧立刻要变战场，无关的真路人一个拉一个避开风暴中心三尺远默默吃瓜。

        正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埃尔文的肩膀把他推向陆绶的方向，棕发青年满脸嫌弃：“带着你这个小王八的姘快吧，这儿交给我们了。出来约会都不知收敛着点你那脾气，把人吓跑了你就哭去吧。”

        大概是看他一个人，路人甲自觉丢了面子，高了声音尖叫：“你算个什么东西！”

        疯狂的女人和沉默的男孩，杀子的母亲，陆绶屏住呼，像观看戏剧一样眼都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彩情节。

        “

        灯笼街有条湖，每年都要淹死几个自杀的或者是单纯脚的，湖里的鱼吃人肉长大，又被人吃。陆绶有时候会背着小舅舅去钓上两条卖了赚钱，那天天快黑的时候他抄近路回家，路过那里，正好撞见了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把一个孩子往水里按。陆绶认出了那是弥尔顿母子，他小舅舅在家里夸过不少次弥尔顿家的孩子读书聪明听话懂事，何况他还个子比自己高。现在那比他高比他小一岁的小孩落在水里，他妈妈的白裙子了一半，还抓着发把他的脑袋往水里按。

        他就这么坐那儿都引发了一场“战斗”，起因是过高的颜值引了酒醉的路人，陆绶神情冷淡，对方死缠难打。在那人逐渐丢了假面打算霸王上弓的时候，要去摸陆绶手的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埃尔文似笑非笑：“大叔，喝多了就自己找个地方去，别惹事儿。”

        他小心翼翼地又拉上了埃尔文的手，路灯的灯光下埃尔文眼神正常，那点血色好像只是陆绶的幻觉。他压下那些愉悦的想法，勾起角，轻声：“我知。”

        埃尔文比陆绶还小一岁，同一年服的兵役，却已经成了少尉，没被调来前那一年过的有多彩可想而知作为，聊了什么陆绶看他们的表情也能想象。

        “我哪里说错了吗？”陆绶眨眨眼故作天真，“你妈不是婊子？还是她没有尝试在那条湖边把你淹死？”

        最开始德雷克也有自己的家，弥尔顿是他妈妈的姓氏，但私生子在灯笼街，一块砖随便丢都能砸死一批，更何况弥尔顿夫人是个女，女＋私生子的组合在灯笼街多了去了，比没爹没娘的好。唯一不寻常的是在弥尔顿夫人死后，陆绶的小舅舅把德雷克领回了家，于是陆绶边多了个他小舅舅的眼线。

        “你为什么不去死？”小孩子的恶意纯粹直白得像是最锋利的尖刀，“我看见了，你那个婊子妈想要杀了你，那你为什么还不赶快随了她的心愿跟她一起死。”

        他还吃得多。

        出了酒吧冷风一连酒气都散了不少，埃尔文放开了和陆绶紧握的手：“不好意思，之前和他们聊天有些聊嗨了，我平时真不是那么暴躁的人。”

敲玻璃酒杯，看里面水纹回，寻思着这没掺水的伏特加可比他和德雷克在灯笼街酒吧打工时候偷摸着尝过一口的掺了不知多少水的酒味要好得多。

        埃尔文拉着陆绶在混乱中跑路，还不忘回一拱手：“谢啦，雷顿。”

        浴室里水声淅沥的时候陆绶靠在床上想事情，旅馆的床算不上多好，但肯定比他们那就够一个人睡的行军床舒服，所以那么多次搞完以后不是埃尔文穿衣服走人还是陆绶穿衣服走人真不是他们渣。

        “不准侮辱我妈妈！”德雷克站起来对他怒目而视。

        不知过了多久，弥尔顿夫人爆发出一阵痛哭声，把她的儿子从水里拖了上来，按压着腔又人工呼，使他吐出了那些会要他命的湖水。

        真有意思。

        他还念着埃尔文之前眼睛里的那点血色呢，他见过类似的情况，或者说是人。

        “砰”得一声，酒瓶就在他上开了花，埃尔文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漆黑的瞳孔里似乎掺进了血丝：“清醒了点儿没有。”

        德雷克・弥尔顿，曾经和陆绶还有小舅舅一起住的那个饭桶。

        所以陆绶在某个小舅舅已经睡下的晚上，把和自己睡同一张床的德雷克推了下去。

        陆绶看到那个雷顿在“交战”中忙里抽闲回了埃尔文一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