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里衣纯白，中衣则用了上好的蚕丝织就的缎子，那黑色的锦缎薄若无物，摸上去像水一样、走动间贴合着人的段－－曲默量高也长，腰窄肩宽，前微微隆起，叫人似乎能透过那几层丝织物，窥见习武之人那炼的肌理。

        外衣则是黑中带着些蓝的暗面，用了些同色的亮丝了底纹，乍一看都是墨色不显眼，要细细看才能觉出致来，宽大的衣袂、袖口、对襟都用极细的金线走了祥云样式的边，唯一的绣作是在衣下摆——绣了赤金的松鹤。

        最后腰间上香和玉饰，将乌发拢于、以白玉冠束之，这一顿折腾才算是告罄。

        大燕以赤金与纯黑双色为尊，前者仅有皇室血脉可以使用和佩，后者是二品以上官员的官服用色。当然，曲家在规则之外。

        曲家祖训，只有嫡系子弟才能官，每年老宅都专门有人去祖籍江南，请最好的绣娘为在朝为官的子弟衣裳，供祭祖的时候穿。相府这边有曲鉴卿在，老族长也一直不喜欢曲默，曲默原本以为，祭祖这些麻烦事轮不到他，或是要等他的官位再升上一升，不成想这件衣裳这样快便穿上了。

        约莫曲鉴卿早有带曲默去祭祖的意思，所以才了老宅那边的人他的衣裳，不然怎么哄他去曲家祠堂参加那又臭又长的祭祀礼呢？

        单是为了祭奠先祖，曲默定然是不愿意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又是沐浴焚香、又是佩玉饰香的打扮。他将将穿完毕，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卧房去找曲鉴卿，开屏孔雀似的在床前走了一圈，而后却故作镇定问：“这松、鹤乃是文人的清雅意象，我一个练武的，什么在衣服上绣这东西？”

        曲鉴卿便解释：“这是老族长的意思，他说你脾乖张，更兼目无尊长、桀骜不驯，是以衣裳用个松鹤，意思是叫你没事多读书，少惹事。”、

        “那老东西从来就看我不顺眼”，曲默冷哼一声，这才将一开始便想问的话说出口：“父亲看看，这衣裳可合？不能让曲岚他们看了我的笑话。”

        曲鉴卿何尝不知曲默那点心思，只是二人朝夕相，又早有肌肤之亲，衣服的尺寸是曲鉴卿报的，自然有如量裁衣、再合不过，看破不说破，曲鉴卿卧伤在床甚是无趣，也便乐得陪他玩。只见他将眼前俊美的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合。”

        谁知曲默却：“是么？父亲心思都不在默儿上，可见老宅那帮人拿了钱不事，胡乱应付一通。”

        曲鉴卿莞尔，奈何不得他，只得说：“‘妾君抱惯，何须问短长？’”

        曲默愣了愣，旋即红了脸，“是……是么？这便是父亲许给我的‘好’？”

        “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说罢，曲鉴卿唤：“曲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