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握住她的手，柔声：“当然啦。”

        “那要是我……”迟宇想趁着这个机会多说点什么，却犹豫着难以开口。他望着恩爱的舅舅舅妈，还有始终被他们表扬、鼓励的哥哥，突然感觉有些难过——一直就是这样，他哥他姐比他厉害，得到大人的称赞可谓是家常便饭，而他……

        这段往事，于迟宇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呃……”蒋涵有些为难地看了迟越一眼，“小越，你还没告诉小宇，那我就不……”

        “看到没！看到没！老郑！”蒋涵收到肯定，得瑟得不行，“果然我慧眼如炬！怎么说欣语和小越也在我家住了那么久，我还不了解？”

        “小涵！”郑义皱眉制止，“那小子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单纯，小越还是该找个心思简单一些的。”

        迟宇听着他们温情的安，却如鲠在，心下不适也不能发作，只得生地附和：“我……我也支持你。”

        “小涵，你什么时候变成算命的了？”郑义无可奈何，只能抱歉地冲迟越笑笑，“咱们就别心年轻人的事了好不好？小越喜欢谁，都得由他自己决定。”

        “怎么你们都知？我错过了什么？”迟宇觉得自己又成了这个家庭的边缘人。

        “嗯，我喜欢男生。”迟越正式向他透自己的取向。

        “出柜？”是他想的那个柜？

        “啊？什么？”这下换迟宇一脸问号，他哥有什么事是他不知的？

        之后，舅妈还在喋喋不休地嘱咐着什么，郑义无奈但纵容地看着妻子，迟越也捧场地不住对舅妈点说“好”。

        从春入夏。这季节交错之际，温度不高，但绝不寒冷。迟宇却感觉自己像被浸入了冰水之中，岸上的人在围着篝火着舞，

        郑义和蒋涵两人一脸慈爱地望向迟越，用目光给他鼓励。

        迟越扶一扶些许下的金边眼镜，一字一顿地告诉弟弟：“在你大学毕业前，我就和爸妈出柜了。”

        “工作太忙，没时间想。”迟越搬出这个万用借口。

        “是，老婆你是对的。”

        “没关系的，”迟越淡然地接过话，“小宇今天已经知了，我也没打算瞒着他。”

        “不过我们小越这么帅气有才，以后找男朋友也必须找一个般的，”蒋涵继续为外甥心，“举个例子，前段时间我给杂志供稿，顺便看了看样刊，他们那一期采访了庄家少爷。哎呀，那气度，那长相，比同期的明星还像大明星。咱们小越起码得那么标致的男生……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不住嘴私下跟你说说。庄清砚估计是直的，不然庄华老顽固肯定会气死。”

        蒋涵本只想调笑一番，活跃气氛，因此被丈夫反驳也没有生气：“这有什么的，欣语和小越哪一位是心思简单的小屁孩？告诉你，我可擅长看面相了，庄清砚面容端正，眼神坚定，必然不是虚伪小人。只是他眉稍带苦相，我听说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妈妈，多可怜——可看样子也没沾染上庄华那俗不可耐的气质，以后定是有为之人。”说完这么一大段，她还模仿神棍捻一捻并不存在的胡须。

        “嗯嗯，”蒋涵继续发言，“云峰这些年也想开了，毕竟他当年和小茵在一起也不容易。家人的意义嘛，就在于互相扶持，互相勉励，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你说是不是呀？老公？”她看向郑义。

        迟宇还来不及作出反应，蒋涵就感慨地对郑义：“小越真是一如既往的有勇气。”

        要是他敢跟爹出柜，他爹可不得直接打断他的，哪儿还会花时间找舅舅舅妈咨询。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越有喜欢的男生了吗？”蒋涵没听到迟宇比蚊子还小声的话，又问迟越，“如果我没记错，小茵说你当初有一个在一起久的男孩，可惜分手了，现在呢？”

        她所言“住那么久”指的是迟母刚生迟宇那段时间。彼时，迟云峰尚在没日没夜地打拼，郑茵又因不好老是住院，蒋涵和郑义二人实在不忍迟欣语和迟越一直只能和保姆呆在一起，便提议帮妹妹照顾俩小孩。

        “舅妈说得没错，我确实喜欢这一类型。”迟越眉眼带笑，对蒋涵。

        “好吧好吧，我也就顺口关心一下，”蒋涵听出他的敷衍，便不再勉强，“感情这事儿啊，确实也急不来，顺其自然最好。”

        “是啊，”郑义赞同地点，“虽然这条路很难走，但小越别怕，咱们作为家人都会支持你的！想当初你舅妈和我选择丁克也遇上了不小的阻拦呢，结扎个输而已，都能被说成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知什么？”迟宇依旧一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