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轩不知什么时候起床了。他穿着单薄的长袖睡衣,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冰块和橙汁。
他像个写检讨的小学生,在每一次吵架后建一份文档,里面存着微信截图,或是单方面的叙述,并在末尾附上剖析辛桐为什么会生气的原因。
辛桐长叹,关了文档。
他以打招呼的和煦口吻,微笑着问:“醒了?”
日期从他们确认恋爱关系,一直持续到昨天,按年份分成不同文档,点开又按月份分成十二页,每一页里容纳着每一天的财务
通情况。
嘴被一层层胶带封死,连带着呼
困难。
想了下,颤着手指输入自己的生日。
锁住手腕的铁链很短,手只能
“分手快乐。”他轻声说。“好好照顾自己。”
辛桐挣扎许久,一睁眼就瞧见了坐在她面前的江鹤轩。
他说:“其实从高中就开始存了,本来打算当婚礼资金,现在只是把这笔钱提前拿出来用。”
她切换到第二个叫“Salome”的用
,试了七八次,无论如何都解不开密码,只得放弃。
江鹤轩建了一份专门的表格来记录两人的纪念日——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去游乐园……当然包括初吻和初夜。还有记录她忌口的文档,常用药的文档,经期的文档。甚至有一个压缩包里装着他们在一起这七年所有争吵的始末。
有的他写:不要提她的家庭,她会偷偷难过。
解开了。
江鹤轩轻轻笑了下,“屋里有些闷。”
“口服麻醉剂而已,别怕,乖乖的,别怕。”他轻声哄着,
碎一朵花似的将她抱紧,松散的花
噗嗤嗤地散落在地。
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倾泻而出,她感叹是自己多心了,事情还没发展到最坏的程度,她还能好好地过个年。
辛桐一页页扫过,耳畔似是掠过了谁的脚步。她机
地回
,除了禁闭的房门什么都没瞧见,安安静静的空气连灰尘都停在半空,应该是幻听。
……
没遮眼和没捆脚简直是最后的仁慈。
明明是……同一杯。
一双苍白的手环住她的脖颈,宛如收敛双翅的白蝴蝶。
辛桐换鞋出门,才走到楼梯口,
子一
,扶着楼
积灰的把手缓缓坐下。她看着自己攥紧扶手的雪白的手,指尖那红色的甲油残了一半,仿佛溅出的血点子。
这应该是他常用的账
,桌面还存放着未完成的课件,以及表格和备忘录。辛桐尝试搜索与自己有关的词汇,得到一个加密文件夹。还是输自己的生日,畅通无阻地进入。
也有的则是很直接地打:经期不舒服。
辛桐亲眼见他一饮而尽,才敢将杯子凑到
边。
麻醉剂带来的眩晕感还未散去,过剩胃酸搅得腹痛。明明什么食物都没下肚,可总觉得嗓子被固
堵住,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噎得人
闷。
打开文件夹,里面存有他们的照片与一些文档。
江鹤轩似是没发觉她的忌惮,端起玻璃杯率先喝了下去。低垂的睫羽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虚虚的影。
她不算
小的
子此时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态被关进狗笼,只穿着长袖睡衣,双手被缩在栏杆,全
上下动弹不得。
下铺着两层薄棉被,
上铺有遮光的被单。
他的细心已经到了一个可怖的地步,
在五厘米左右的范围移动,但极力伸长指尖还能勉强
到困住她的寒冷金属。
文档拉到最底,是一排收支簿。
江鹤轩低
将冰块分别夹到两个玻璃杯,橙汁从同一瓶里倒出,斟满两个杯子。他将一杯推向辛桐,另一杯自己端着,
着温和地笑让两杯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他这么一提,辛桐才发觉屋里确实闷。门窗紧闭,空调开得
,干热的空气里似是弥漫着一
类似花草腐烂的腥臭……是垃圾没有及时倒掉吗?
或许她应该把目光转回傅云洲
上。
从高一大面积的无收账、无支出,到大学开始打零工,工作后有工资,十年如一日地被记录。
辛桐没敢动,手探到口袋里的水果刀,心如擂鼓。
她本能伸手向四周探去,耳边即刻响起铁链相撞的声音。
辛桐忽然想起她一次来这里时,江鹤轩的话。
你能想象吗?一个男人,花了七年筹备钱财,去筹备一场……你喝
茶时随口编造的幻想婚礼。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辛桐婉拒。
“我送你出小区吧,”江鹤轩说。
“小桐好像很
爱情究竟是什么?恐怕把一千个痴男怨女聚到一起也未必能说出答案吧。
“你的药。”辛桐递上纸盒,抿
顿了下,又说,“生病了还穿那么薄。”
辛桐带上感冒药,将挡门的座椅挪回原位,轻轻地开门。
辛桐脑海里最后一个想法是——我信了那条蛇的鬼话!就该直接把他
死,而不是等他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