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只剩下殷郊了。

        姬发把他搂在怀里，摸着他上温热的肉，心想现在的殷郊听不见又不能说话，也就无法跟他分开了吧。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跟殷郊说，可是殷郊一句话都听不见。

        他好想跟殷郊说说话啊。

        神像是能听见他的心声，陌生到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如要交换，请付出代价。”

        姬发摸了摸哈士奇的小脑袋：“我想要殷郊能够与我说话。”

        他话音刚落，剧烈的疼痛从双眼传来，他的两只眼睛被挖去，血水从窟窿里了满面，他痛苦地捂住双眼俯趴在地上哀嚎。

        “姬发！姬发你怎么了！”殷郊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听见声音，也能说话了，却在恢复听力的一瞬，却听到了姬发的叫喊声，他着急地用去拱姬发的，迫切地要得到他的回应。

        “没、没事，”痛苦不过是短暂的，钻心的痛苦让姬发无法顺利呼，脸色苍白，他声音嘶哑，却强壮镇定，“旧伤复发而已。”

        殷郊不知为什么上了天堂后还会有伤，分明他来了之后都接好了，不过姬发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姬发恢复好后，见哈士奇真的能说话了，欣喜若狂，原来神明真的会答应他的请求，只要他还有东西可换，殷郊就能便会原来的样子吧！

        他还可以用手换回殷郊的听力，用换回殷郊的。

        神再次开口说话，却不再是死板的声音：“姬发，值得吗？”

        姬发的一只眼睛换回了殷郊的，一只眼睛换回了殷郊的耳朵，他认为值得。

        姬发答非所问：“我很害怕。”

        他真的太害怕了，每一次战争都会有认识的兄弟死在战场，却不得不战斗，为了天下为了百姓，他被着向前，他更害怕随着年岁增长，他的记忆开始越发模糊，他忘记了很多事很多人。

        他忘记了苏全孝的脸，所以苏全孝变成了小麻雀，忘记了鄂顺的脸，所以鄂顺变成了山羊，他忘记了崇应彪，所以崇应彪变成了比格犬，他甚至连哥哥的相貌都不记得了，所以伯邑考变成了小兔子。

        他可能还是把殷郊也忘了，所以殷郊变成了哈士奇。

        他说：“请让我再感受一下殷郊的脸。”

        被去的疼痛姬发已经麻木了，大量的鲜血从他嘴巴涌出，分来不及吐出被他吞进肚子，的血腥味让他想起刑场上殷郊被砍时的味，隔了那么远也能闻到从他脖颈断裂传来的血味。

        幸好，幸好还能再见到他。

        殷郊感觉自己的量不停变换，四肢变成了两足双手，好像……好像变成人了？

        “姬发姬发！我好像变回去了！”殷郊兴奋得乱转，但忘记他已经变成人不再是狗了，差点把自己转晕，他扑进姬发怀里却没听见他的声音，只等来了姬发用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姬发，你怎么不说话啊？姬发？”殷郊看不见，只能靠手去感知姬发，却摸到了一手的温热。

        这是从姬发的嘴里吐出来的血。

        殷郊顿时慌了：“姬发你怎么了？你不要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姬发还会死呢？殷郊想不明白。

        黄河边姬发被饕餮所追，他换掉了自己的一颗眼睛。

        姬发跟崇应彪搏斗时，他双目皆失。

        姬发在跟邓婵玉遇黑熊时，他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