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钊并不是随时都在的。

        这是易汝不愿意承认的矛盾心理——

        等睡到实在睡不着的时候，她才抱着团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大约十秒钟后，后有人走近，易汝的听力变得很好，辨别出那不是贺景钊。

        他拨通电话：“帮我调查一些东西，一个月之内给我，越快越好……”

你留着我什么呢。”

        可是，为什么在深渊里了，不多陪陪她呢。

        她在易汝侧站定，很恭谨：“易小姐，贺总明天晚上回来，需要我替您联系贺总吗？”

        “医生说不是完全不能，不生也没关系。”贺景钊放在腰际的手重了重，“别想跑。”

        她看不见了，成了一玩偶，没有了学历朋友家人，没有任何社会价值，贺景钊把她关在这里玩腻了迟早会像破布娃娃一样丢掉的。

        闲来无事，除了听一些音乐和电影外，唯一的消遣就是摸索房间的布局。

        她很平静。

        果然，再说爱的人早晚也都会分别的吧。

        说的很对呀，她看不见了，不会有机会再回学校，甚至不在故土，贺景钊断绝了任何她可以独自生活的希望，把她像一只物一样豢养在这里。

        她起初仍然不死心地向女家求救，话音刚落，女教便恭敬地说：“对不起易小姐，您刚才说的话我不得不按照贺总的要求如实上报。”那天，贺景钊提前回来，把她带到向女家求救的位置，摁在墙上用拍和掌掴在她上留下了惨痛的教训后又带她去了床上。

        －

        后脚蜷缩起来，脚上的锁链把脚踝缠绕了一圈，随后把脚朝后弯曲，绕到了脖子上，最后再用被角充当了固定的死结。

        易汝似乎走到一阳台前，别墅很大，是没来过的地方，南半球初夏的微风拂面而来，裹挟着馥郁的花香，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成片的璀璨花海。

        易汝试探地冲阳台外喊了喊：“有人吗？”

        在这里，不见天日地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她。

        痛苦的窒息感越来越汹涌，开始自发地挣扎，但就着姿势的原因只将锁铐

        －

        这很好。

        “你是个废物，没人会要你……”

        易汝上床，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侧躺着。

        尽最重要的人一个都不在边了，她也仍安着自己，没关系，尚有生机和未来，试着向前看。

        不，也许不是深夜，但对易汝来说每天都是深夜。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易汝睁开了眼睛，视线在黑暗里逡巡了一瞬后，又重新闭上。

        “不用。”易汝转往回走，女家只会回答她关于贺景钊的话，易汝本来想问下面是什么花，想出去走走，听到女家的声音这个想法便被扼杀了。

        房间很大，易汝光脚踩在地毯上，脚上的锁链来回拖拽了好久也没有打结，看来是经过心设计的，大多数家都被设计成全方位落地式，而且棱角都打磨得圆，还被包了边。

        也许不该就这么轻易结束的，或许还有转机。

        刹那间，锁链勒紧脖颈，窒息感成倍地蔓延，整个五官都被一种几近充血的压迫感覆盖。

        深夜。

        就像母亲发病时说的一样，她是个废物。

        对，趁贺景钊没回来。

        可贺景钊回来了，强把她拖拽回黑暗的深渊。

        贺景钊今天不回来。

        团子被轰了出去。

        结局都是一样的，现在也好，将来也罢，贺景钊早晚会离开她。

        几天后团子被接到了易汝边。贺景钊不在的时候，易汝大多数时候都在床上睡觉。

        她讨厌现在的贺景钊，更讨厌分离，却更憎恶在黑暗里渴望贺景钊陪伴的自己。

        想到这里，易汝口升起郁气。

        据说，在巨大的压力下眼球会被挤压到爆出，甚至会七窍血，死相会很难看。不过她看不见这样子的自己，真好。

        易汝闭上眼睛，感受着黑暗里混沌的雾气，慢慢调整形，绷直了脚踝。

        可是她不想等了，和贺景钊分开的那两年，是她尝试独立地重建自己人生的两年，她尝试自己修补那些破碎的裂痕，不依赖别人，独立自主地找到活在世间的价值。

        但手刚放在扶手上，脚上的锁链便绷紧，铃铛发出轻颤声。

        她神色如常地回到房间，轻车熟路地关上了门。

        她不仅没有找到任何尖锐物品，连能够被她拿起来的重物都没找到。

        易汝不知时间，唯一能的只有等待。

        耳边的呼变得匀长，过了很久后，贺景钊才轻轻放开易汝下床出了房间掩上了门，室内阒寂无声。

        黑暗里，易汝睁着眼睛注视着虚空，又想起了梦里汹涌的声音，其实并没有太多激烈的感，恐惧也没有了。

        是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