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出院的时候，是个晴朗的天气。阳光很好，出院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林昭收回目光，指尖与阳光看上去差一点就可以接到。

        她与光之间就隔了一层说薄不薄，说厚不厚的玻璃，一层透明又严密的屏障或者边界。

        林昭倚在窗边，望着窗外上下纷飞的白鸟，对急速驶来的白色轿车视而不见。

        “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

        “会长，我们要尽快划清界限了。“会长办公室，高理事向顾一国汇报。”据可靠的线报，检察院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另外几家企业的上。虽然按照往常的例子，不过也就是交税歉的事情，但是总归还是要公关一下……“

        看着内宅的门开了又关上，顾一国面上显轻蔑的脸色，“这种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你还有些用……哼！“

        到那个时候，你的父亲会怎么对我这个眼中钉？

        汽车一个急转刹车停在路边。顾仁成眼神定定，边缓缓成苦笑的形状，良久盯着戒指，一行清泪倏然没入眼角。

        “别墅就安全了吗？“林昭冷不丁地问出一句，”我早晚会回到老宅，到那个时候……“

        那个想要保护母亲的少年，怎么就成了父亲的样子？

        “他们查到哪里了？“顾一国眼睛眯起，声音也不似先前那般从容.

        她微微侧，然后又看向窗外。

        “去，上去查他的家人在哪，给我好好看

        顾仁成的手搁在方向盘上，心神不定。在废旧工厂里周尹应该没有机会报警，剩下的可能，答案已经呼之出。

        “这……目前还不知。“高理事冷汗直，连回话都有些打颤。

        “先回到城郊的别墅。“顾仁成侧过子，为她系上安全带。

        她听见他的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的沉重的闷响，接着是门被大力地推开，她从玻璃的镜像中看见他站在门口，膛剧烈地起伏。

        顾仁成上前，像往常一样汇报工作。顾一国听完，不发一言，忽地将手上的报纸重重掼到桌子上，连带摆设们也不安地颤抖着。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下去，对吧？“

        老宅内，文夫人正在给顾一国按摩。

        顾仁成低站在那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不自觉地将手臂收紧了些，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她。

        “连这些都不知？一群饭桶！“顾一国忽然暴走，桌上文件全被扫落在地。

        林昭没有作声。

        他走得并不快，一间房的距离他用了好像一个世纪的时间。然后像之前每一次回家之后一样从背后抱起她，手置于她的腰际，以最亲密的姿势寻求安。

        林昭通过后视镜看向他专注开车的面孔，他看上去心无旁骛。就像笃定事情会按他的计划进行下去。事实上，他连实现保护他的母亲的愿望，都是通过保护她来实现的。

        他的心已经病的不轻了。想要的就要紧紧攥住，对吧？她能看见，她的生命正像沙一般，从他指间走。而且他越攥紧，她离开得就越快。

        顾一国训完话后，朝顾仁成挥手。

        他什么也没有说。久到她能感觉到时间正一滴滴沉积为沥青，他压抑的情绪最终被一个落在她发间的吻出卖了。

        “我的高尔夫球友和我说，建和集团有个像黑社会领一样的总裁，先前是抓着别人的领子向前冲，现在就敢光明正大地绑人――确实是黑社会领。我顾一国一辈子都是这么活的――但是，下次事干净些！“顾一国的语气更加不善，”啊，还有，那天你在高阳可是引来了警察。当然你知如果他们来了，我们集团，尤其是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保护？他想要保护的是什么？对于“保护“这个词的执念，恐怕已经深深地在他心里生发芽。她能感觉到，他像是在寻求一个安，一个来自于和她境遇相似，但又不同的人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