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林站在楼梯上,段非站在楼梯下。段非两手插在口袋里，抬对着骆林笑,跟他说“早”。

然后他想

那最后两个字似乎到了段非的某一神经，他怔怔地看了看程贵珍，然后慢慢地把低了下去，双手死死抱着，从绝对的沉默中出一丝呜咽来。

骆林记不清楚约定中的第七天是怎么过去的。

段非抬起一只手摆了摆，另一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哑声说了一句“没事。”

看情况似乎是段非要住院了，要帮忙收拾衣服日用。程贵珍没敢多问，段非让他带什么她便带什么。段非脚不方便，在一旁的床上坐着，程贵珍遇见不懂的东西便会向他问一声。

许久段非终于哭出声来，像个孩子一般哽咽着，眼泪一滴滴掉在他的上，印出一片深色的痕迹来。

“这是咋啦，跟人闹矛盾了？哎，会好的……都会好的……”

那是一次,段非的眼睛笑得微微地眯起来,让人感到显见的温。然而那笑容里也同样带着一种陌生的距离感,合着这个角度这个场景，让骆林觉得似曾相识。

然而后来这段非忽然就没声了。程贵珍觉得奇怪，回过去看，发现段非坐在床边上，手交握着，眼神空的，泪水自眼眶里一点声响都没地往下掉。似乎是好一会才发现程贵珍在看自己，他皱着眉把手抬起来在脸上按了按，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好像自己都不明白那眼泪是哪里来的。

“哎呦你说说这……受了啥委屈呀这是……别哭啊，孩子？”

密的事，谁知这有钱人家都说些什么？程贵珍忙带些惶恐地点了点，保证说自己肯定不偷听。

段非无奈的笑了笑，说了一句“你误会了”。

话是这么说，一眨眼，眼泪又掉了下来。程贵珍看他一梗一梗，想必是难过得紧了还忍着，也跟着难受起来：

太阳附近就那么一直着疼,骆林一边洗漱一边希望旧伤不要再被挑起来。下楼的时候他终于想清楚了自己该说的话,那些话却在见到段非的一瞬间彻底忘了干净。

他原先并不觉得自己委屈，只是在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不难过。

……程贵珍不知他这一句“你误会了”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知上次见着的那个高个儿小伙儿不久就醒了，这两个人到后院转了一圈，似乎是吵了一架。那高个儿的小伙儿当时就走了，留下段家的小子一个人在后院里坐着。程贵珍不敢上去招呼，是下午段非主动来找她事，她这才敢到段非的跟前去。

在段宅的那晚他睡得并不安稳。睡前他反复想着自己该怎么将这约定收场,说些什么话，和段非保持怎样的关系。迷迷糊糊想睡的时候又怕自己忘了明天的说辞，在梦里都觉着分外的累。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更是隐隐地疼――自从落入冰湖之后,他的便差了许多。

程贵珍心里知自己不应该这些闲事，然而这孩子跟自己的三儿子差不多一边大，这么悄无声息地掉下眼泪来，她这个当着妈的不由得便心疼起来。她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跑到段非的边去，小心翼翼地看着段非的脸――她并不懂得怎么安人，只能手忙脚乱地说些话：

第十三章

程贵珍心疼地将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地一下下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