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直接穿破了此时厚沉的夜色，穿透了遥远的距离，清晰地看见那坐在庭院中的小童。

那是希望……

虽然净涪佛见张行的那时候净涪本尊还在混沌岛屿上，眉眼亲眼看见他们之间的交，但翻过记忆后，净涪本尊也能看出张行这个孩童的弱点。

‘什么？’他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本尊你刚才在说什么？’

净涪佛转过，往张行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净涪本尊静默了一下，，‘他已生慧，但慧心依旧混沌，想要点拨他明悟，需要时间。’

因为年纪尚幼，阅历不足，所以他不知真正决定一个人命运的，从来就只有他自己。

他说不出直接将人扔在红尘里，等待着时光将他打磨成形这样的话。

净涪佛听明白本尊的一切未尽之意，沉默半响后，他，‘张行他只是年纪尚幼而已。’

净涪本尊没再说话。

张行见净涪佛的时候，面对净涪佛，他提出的愿望是想要让他的家人好好的。也就是说，他初心就是为了保护，而寄托则是他人。

世事或许能影响人事，但过得好不好，只在一个人的心。

净涪佛看得他半响，才重新转过去，继续前行。

也许是因为他分出了心神去思考张行的事情，所以不知不觉间，依旧往前行走的净涪佛都忘了再去确定最后那一片的所在，只

始终没有面的净涪本尊等净涪佛考虑过这个问题之后，竟是很干脆利落地接上了净涪佛最开始的问题，‘随你。’

净涪本尊也如他所愿一般将答复又说了一遍，‘随你。’

为人师长需要用心，需要花费大量的力和时间教导他前行，他能有吗？

净涪佛一时没有了言语。

牵系太多了。

张行稚的脸庞上依旧无甚表情，但黝黑的眼底却有微弱的光芒闪烁。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会因往事而挂怀，也似乎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些事情，但他这么多年走过来看过来，却实在不想让自己成为另一个留影。

如果他真那样了，那他和留影又有什么区别？

佛门一众大和尚可以很简单。毕竟证得就是证得，虚妄就是虚妄，这从来都是公案，便是再多人质疑，也无改其本质。但世俗不同，世俗凡人需要一个可以让所有人相信、确认的衣钵传承。

这一夜之后，净涪佛许久没有再提起张行，也没再提过收徒。他只是按着自己的步伐沉默地往前走，每日里只有晨间和晚间的固定时间中停下来找个地方完成早晚课，其他时候，都在往前行。

确实可以了悟的真义，但若果没有经过净涪，就始终少了一份名正言顺。

净涪本尊也明白了佛的意思，他停顿了一瞬，漠然问：‘要让他真正的成长，需要耐心，也需要时间，你会有吗？’

净涪佛愣了，脚步不自觉就停了下来。

保护与庇佑都需要力量和地位，而将自己的底寄托于他人，也很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容易飘忽不定。

这份名正言顺不在佛门，而在世俗。

‘我……需要想一想。’

保护与纵容，很多时候很难完全分得清。张行需要自己甄别，也需要确定两者之间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