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冷待，净涪佛也是许久没有遇到过了。

净涪佛看得出来，这少年撑得很幸苦。可即便这样辛苦了，少年他也还是没有上岸，倔强地随着这一叶扁舟在水上飘摇。

这奇怪的一段路程足足走了七日余。他们两人遇上的第八日清晨，天还未曾蒙亮，和往常时候一样一声不吭的少年忽然睁眼往河岸这边望来，直直地投落在净涪佛上。

净涪佛没有近前打扰，他在一旁站定，手指慢慢捻动着那串他每日里惯常把玩的佛珠。

双方时刻相互影响，又相互保持着独立，相当的奇特。

少年有他自己的坚持，净涪佛也有他自己的节奏。

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哪怕经历得再多，声音里也总能透出一的生机来，听着就让人觉得心喜。可他不是。他的声音疏淡清冷，在这微凉的清晨时分

等到他从草蓬里钻出来的时候，他手上就提了一个小木桶。

净涪佛又自转，一路沿水而行。

因着净涪佛没有多加遮掩，所以几乎是在一开始，少年就察觉到了净涪佛的到来。

少年慢吞吞地吃完了碗里的食物之后，他就放下手上空了的瓦碗和竹筷，起转入了那叶扁舟上小小的草蓬里。

宁愿日常花费银钱从旁边划过的篷船里添置物资，也始终没有往岸上踏上一步。

因是撑船前行，因这一条船上就只有少年一人，还因为这世年景艰难，人心颇有崩坏的趋势，少年不敢多睡，每日里都是浅眠一阵，就又从船篷里睁开眼睛来打量周围的环境。

净涪佛抄经的时候，那少年无有所感。但在净涪佛忙活早晚课的时候，少年也还是会从船篷里拿出一支铁棍，系上草绳抛到岸边上固定船只，自己坐在船沿上盘膝听着净涪佛诵经敲木鱼。

走了约莫半天时辰，不紧不慢的净涪佛终于追上了那叶扁舟。而净涪佛追上来的时候，那位少年正坐在船沿上，托着一个瓦碗拿着两个竹筷往嘴里慢慢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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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抬眼，还自就着他手里的那两竹筷一下下地往嘴里扒饭。

少年死倔死倔地熬了许久，净涪佛也一直跟在他在船上走。

他不仅吃得很慢，吃得很安静，动作也相当的雅致好看。

就净涪佛见他第一面开始，他就从来没有上过岸。

当然，净涪佛也不是只跟在那少年侧。他每日里也还按着时间完成早晚课，拿出一定时间来提笔抄经。

他笑了笑，依旧抬脚跟上了那位少年。

起码家教不错。

对他点了点，便又提起长篙一点水面，带着船舟顺水而去。

可这样一位出不凡，家教不错的少年，却是孤一人撑着一叶扁舟浪在这长水之间……

他自也有他的节奏。

又是一眼瞥过，少年对着净涪佛点点，还又提起长篙，点水前进。

是的，即便净涪佛早先惯用的那一套木鱼已经落到了韩沐影的手上，净涪佛也还是能补充上木鱼来。

就着木桶里的清水洗过碗筷，少年将东西归置整齐，才抬眼去看净涪佛。

“你是什么人？”

单就这几个习惯，也能看得出来这位少年出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