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医者仁心，何元青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但这一刻他迫切希望高齐跃失血过多而死，

高齐跃抬起，刹那间撕裂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他顾不得伤口被撕开的痛苦，挣扎着摇晃萧铭的。

他们到底还是走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清澈的眼底，看不见刻骨铭心的爱，也看不见深入骨髓的恨，仿佛高齐跃在萧铭眼底，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高齐跃宁可被萧铭恨到刻骨铭心，也好过现在这般被视作无物。

换作平时，萧铭一定会出害怕的神情，可现在的他已经感知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情绪。高齐跃的愤怒和难过，都与他无关。

听似恼怒的话语里掺杂了不易察觉的害怕。

你连恨我都不愿意了吗？

高齐跃从出生到现在，活得没心没肺，总以为这世界都在他的脚下，没有什么得不到，没有什么能够失去。

高齐跃发出如困兽般嘶哑的吼声：“萧铭，你说话啊！”

病房内的动静惊动了门外僵持不下的两人，凌野下意识地回过，何元青趁机一拳打在他的腹，不顾一切冲进了病房。

“你给我说话啊！”

“你他妈倒是给我说话啊！不是恨我吗……说你恨我啊！”

这些都是出于尊贵的份，因为他的父亲是叱咤商场的英，每个人见了他都是阿谀奉承，他活在一个连自己都认不清自己的世界里。

“萧铭。”高齐跃哽咽着叫出萧铭的名字，目光充满希望地看着他，“你还认得我吗？”

会有点反应，没料到对方的眼毫无波动地维持原先的视线，将他无视个彻底。

高齐跃从未见过萧铭如此冷淡的态度，以往无论自己怎样声色俱厉，萧铭或多或少都会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认知令高齐跃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痛得弯下腰，紧紧抓住萧铭的手臂。

高齐跃摇摇晃晃地靠在冰冷的墙上，模糊的视线勾勒出一张冷漠疏离的脸，那不是萧铭，不是他的萧铭。

冰冷的感好似没有活人的气息，分明病房内的气已经开到最大，为什么一个人还能这么冷，冷得让人心里发颤。

“说话啊！”

高齐跃害怕了，他害怕这样的萧铭，害怕将他视若无睹的萧铭。他宁可萧铭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叫嚣着恨他，也好过这样没有半分动。

“萧铭，你听得到我说话吧？”高齐跃的嗓音已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听得到的话，就点点，嗯？”

高齐跃比谁都清楚，自己恐怕是萧铭最不想想起的一个人。

刺目的血迹渗出雪白的绷带，血色渐渐从高齐跃脸上褪去，乌黑的瞳仁将惨白的面容衬得狰狞恐怖。

高齐跃心里一凛，只觉心口闷得厉害，他捂着伤口吃力地蹲下，犹豫良久后壮着胆子伸手摸上萧铭的手背。

他的萧铭会愤怒，会反抗，会悲伤，绝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

窗外的阳光恰到好的透进来，照在萧铭的脸上，致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美。高齐跃有些看呆了，回过神时才惊觉，萧铭依然面无表情。

高齐跃上本就有伤，四肢百骸叫嚣的疼痛令他顺着墙面缓缓落，他挣扎着想要起，伸出去的手被何元青一巴掌打开。

萧铭还是两眼无神，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