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耐寒在极地也冻坏了，”你握着杯子，嗡嗡地说，“老啦，气啦，不服退货吧。”

“有点太静了。”你说，“有时我会找不到你的呼。”

是啊，你想。明明有那么多替代品，为什么偏偏是风铃？又为什么恰好是挂在卧室？当时间停滞，最先让你厌倦的就是那个永远准时准点响起的风铃。

“嗯，”他微微带了笑意，“让它替你捕捉风。”

乔轻伸手箍住你的腰，不让你乱动。他声音低低的，有点沙哑的困意：“怎么了？”

“只有一点点。”他语速慢了下来，懒洋洋地往你这边蹭了一点，“老年人耳背啊。一时间也没办法感个冒，只好靠近一点了。你将就吧。”

“在卧室吗？”你茫茫然地问。

“不好奇吗？”你抿抿干涩的，“我反应这么大。”

你一僵。

“恃而骄。”他说。

你依着他的话。乔轻的眼睛背着光，泛着一层深色的忧虑。

良久，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即使知他看不见，你还是盖弥彰地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还有很多替代品……”

“但是，出于担忧，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他顿了一下，“是的，我想知。”

你仿佛被蛊惑了似的，不由自主地开口：“我不喜欢风铃。”

你提提角。“是条件反。”

及至夜深，你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刺目的光从一线炸开。

你一瞬间如坠冰窖。

那声响卷起旧日梦魇，轻提裙摆，姿态优雅地亮了相。

仍然致、准、惊心动魄。

那样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好像被遗弃了一样。

你麻木地躺着。清脆的‘叮铃铃’从遥远的黑暗中浮起，像一段勾魂的咒语。你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仅仅是提起风铃，已经训练有素地想起它摇曳时的啷当。

“嘘――”他说，“你听，有风。”

乔轻在说话。“不舒服吗？来，周怀，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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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挂了。”乔轻应的很快。

黑暗中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你还是转过，面朝他，手脚冰凉。

“几分钟就蔫啦，向日葵这么不好养活吗？”乔轻想接过牛，你没给，“说明书明明说耐寒的。”

你说不下去了。

“为、”你好似呛了一下，“为什么是风铃？”

“每个人都有不喜欢的东西。”乔轻说，“我尊重你的好恶，不需要理由。”

你侧耳听了听，如实：“听不见。”

乔轻笑了一声，轻轻亲了一下你额。

他轻轻抵住你额：“看着我，周怀。不你想起什么，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你稍稍动了动，试图不惊动乔轻地转过来。你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谁知他忽然在你颈后说：“我们装个风铃吧。”

什么？

乔轻继续说：“睡觉的时候设置个罩子把它隔起来，平时就让它自己随便响。”

“之前――有一段日子，还长的――我听到风铃声，差不多就知我又没救了。类似于囚徒逃跑无望的心情。可能久而久之就这样了吧，听不得

牛把自己丢进睡眠。

世界仿佛也被乔轻箍在了臂间，一下缩的极小，什么窗口、高楼忽然都是十分遥远的事。只剩下耳畔一点儿温热的呼，清浅而恒定。

你下意识闭上眼。铃音退去，杂乱无章的背景音再次凝成一，成为有序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