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太子殿下。”洛王恭谨见礼，一边轻拽旁心急火燎、完全忘了礼数的王妃。

想不到，不过是随扈祭祀，最终却落得个生死不明的结局。

先前早有种种迹象表明秦佩可能知晓突厥事，甚至与突厥有涉，可不知为何，他一直坚信秦佩并非佞歹人，故而虽心中忐忑，却也并未太多过问。

轩辕冕笑笑，“自小一块长大，孤将她视若亲妹子一般看待，她如何秉孤还是知的，哪里会见怪？何况如今她是孤的皇嫂，说起来还是孤失礼了。”

见他神色怆然，赵子熙低声宽，“秦佩虽看着文弱，却是个坚刚不可夺其志的子，他既如此了，必然早已了周全打算。”

刘缯帛周一震，不可置信地抬，“他可是犯了什么大事？他可还活着？”

就是因为她在府里苦恼，洛王拗不过她一时心

他一旁的赫连雅娴早不耐这些虚礼，直冲冲，“秦佩到底怎么了？给个准信成么？”

刘缯帛默然点，“明日我再往陈忓府上走一遭罢。”

赵子熙年轻时曾有人被人称作“冰雪为肤玉为骨”的冷面郎君，如今看来果然不负此名——得意门生生死未卜，他也依旧稳坐凤阁，八风不动。

赵子熙喟然一叹，“惟愿天亦有情。”

赵子熙并未多言，只面色凝重地摇了摇。

说罢，便行礼告辞，走了几步，忽而苦笑，“他们这一科一共就他二人分到我刑，想不到最后竟一个都得不到善终。作为上官，我良心何安。”

赵子熙瞥他一眼，淡淡，“秦佩恐怕再不会回来了。”

子熙还是在百忙之中见了他一面。

洛王惊出一冷汗，赶紧请罪，“拙荆出将门，不懂规矩，还请殿下莫怪。”

“见过赵相。”不当了多少年官，刘缯帛还是学不会阿谀媚上的那些手段，见到权臣高官，说得好听些叫不卑不亢，说得难听点就是生呆板。

想起杳无音讯，人人避讳提及的秦佩，赫连雅娴心一痛，抽噎着，“我虽内宅，可也不是不明事理、嘴碎长的无知妇人，你们却一个个瞒着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去了一趟洛京，雍王被关，秦佩干脆就不见人影了呢？我不问别的，我只想知他如今可还安好？”

虽已入了秋，不知为何，天气竟又了起来。御苑里大片大片的芙蓉争相盛开，姹紫嫣红，竟不输春日之景。

洛王被他家王妃拉扯来时，远远就见蓬莱阁飞阁丹，太池安若明镜，好一番秋水长天的寥廓气象。

赫连雅娴这才正眼打量他，太子大病初愈，面色比起先前确是好上不少，可依旧瘦削得可怕，双颊凹陷，不余半点赘肉。太子虽然依旧温淡泊，与昔日无异，可这种宁静泰然却更让人心惊。

轩辕冕便端坐蓬莱阁中，对着一盆看不出品相的兰草发愣。

散朝后轩辕冕并未回崇文殿，而是折至御苑，一人赏景独酌。

“原来顾秉还在时最喜一句真言，你既是他门生，如今我便代他提点你，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秦佩今日得了这样的果，也无非是前人种了这般的因。怨不得天，也怪不得命。“刘缯帛愣了愣，蹙眉，“既是善恶因果、如影随形，那秦佩自己种下的善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