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秋风，一曲白。

一架钢琴的琴声辽阔飞扬，另一架宁静哀伤。

全场仍旧一片寂静。

作曲贺玉楼

站在围栏前的贺玉楼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温月安，缓缓脱掉了一只手套。

顾嘉珮脸色不好看，细眉拧在一，原本弯月似的眼睛里满是忧色：“革命……玉

丙午年，夏。

温月安的眼泪无声地了下来，他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想去摸一下贺玉楼的手指。

没有掌声，连呼声也没有。

贺玉楼坐到另一架钢琴前，坦然笑着：“不为谁，颂一曲秋风而已。”

够不到。

“嗯。”贺玉楼抬手。

恍若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季文台说：“白了也好看。”

但是还不行，停在了乙巳年的中秋，但是温月安的回忆录没有。

钟关白发现，温月安好像突然老了，他不久前才为温月安梳过的一青丝已经悄然变成了白发。

这个世上被尘封的过往有那么多，不用什么方式，总得有人掀开一角，直面繁华下干涸的血迹。

?s  i  mi  sh  u  w  u  .com

钟关白再次抬起手，他要把这首未曾写出来的光阴，重新弹给所有人听。

窗外的秋风落了一树桂花，随风卷进琴室。

钟关白远远地看见了那一幕，他看见了贺玉楼的手，指骨变形，手指上遍布可怖的陈年旧疤，小指末端缺了一截。

季文台弯下腰，好像在温月安耳边说了句什么，脸上还带着他平时那种笑，好似并不在意，眼中却是难过的。

“也早该白了。”温月安看着隔包厢的男人，还有他那双着白手套紧握围栏的手，低声自语：“只是，师哥……未见你，我不敢老。若当年，真能一曲秋风，一曲白，该多好。”

颂

贺玉阁想尽办法弄直了自己原本微卷的发，剪到齐耳。她说，她要跟资本主义发型一刀两断，跟其他红卫兵一起去造反。

琴声停了。

那段时间顾嘉珮叫她学习，她就说：“高考都没了，还学什么学？革命第一。”

两人合奏起来。

两个少年弹着全曲的最后一句，抬起，相对而视，看见细白的花飘进来，悠悠落在对方上。

陆早秋的手指上是听力缺失后重新缠上的白色细绷带，后来大分听力恢复了他仍保持着这个习惯。他也在看钟关白，眼神温柔。

季文台和陆早秋站在温月安后。

他翻开一页，发现是双钢琴曲，眼神里便带上许多日来不曾有过的一点希望：“这……是为我们写的？”

下一刻，钟关白看向了陆早秋。

钟关白抬起，看见剧院二楼的第一间包厢里，温月安的轮椅停在了紧挨围栏的位置。剧院的包厢围栏像天阳台那样有些许延伸，相邻包厢的人若站在围栏附近，不仅可以看见彼此，甚至可以握手。温月安此时正侧过，与站在第二间包厢围栏前的男人相对而视。

温月安应了一声，垂下眼，问：“来？”

温月安听了季文台的话，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鬓角：“都白了么？”

Chapter36【-孔祥东】

钟关白突然很想摸一摸那双手上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