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要出车吗？今天不该你吧。”一位同事问。

顾烨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谭林就要和车撞上了，只能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大喊：“谭林！你干什么？”

“百货商场，人为纵火，三人困住。”

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但顾烨却觉得这是在像他告别。

顾烨终于看清车库匆忙人群中那一个熟悉的影，他中等材，在一群年轻人之中稍显瘦弱，但他有极其充足的气神，他眼神坚定而明亮，微昂，穿着一橘色的消防服，正在检查水枪和水箱。

百货商场，大火。

“是，”老顾说：“有个小孩病了，我替替他。”

顾烨一点点向答案靠近，他猜他应该很不喜欢这个答案――“你，”顾烨试探：“你是不是认识我爸？”

两人同时重重摔在地上，落地的时候谭林揽了一把他的腰，让他换了个落地角度，不然就这么摔，脑袋瓜子铁定要开瓢。谭林让顾烨摔在自己上，于是自己摔得够呛，他袖子被挽到手肘上，出来的肤被拉掉了一小块。

谭林什么也没说，只是发疯一样往前冲。他这是在送死，他本不可能拦住那辆车。顾烨本叫不住他，也不可能将他拉住，于是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将谭林从背后扑到在地。

原来一场事故发生前就是这样，天气可以特别好，没有一点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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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烨抱着脑袋从谭林上下去，将谭林破了的手臂拉过来，一边气一边大骂：“谭林！你到底发什么疯？”

“哦，注意安全啊！”那人拍了他一把，抱起一捆水。

“唔，放心，没事儿。”老顾已经打开车门，他嘴里咬着口哨，回答得很糊。

谭林什么也没说，只是两眼通红，布满血丝，从太阳到额的位子突出一青。突突直，他的手狠狠地攥成拳，攥得越紧，冒出来的血越多，最后干脆滴到地上。

病床上的他是缩水的，肉和骨骼分离开，松垮而绵，他的上插满各种子，呼机在一边滴滴作响，各种味从他上散发出来，那是生病的人即将腐烂的气息。

只是短短几分钟里，大家已经各就各位。车门哗地关上，老顾迅速上驾驶室，从车里冒出来，他额前有一缕发太长，被安全帽弄得翘了出来，就像电影里不羁的英雄，他对着顾烨的方向，用手在嘴边圈成小喇叭，大喊：“走了啊！”

顾烨见谭林状态完全不对劲，立刻让自己先冷静下来，一点点将进入门以后的信息拼凑起来――谭林最懊悔的事儿，爸爸的意外，那个没来的小孩。

里出事？！”

谭林沉默两秒，他攥着拳，额上青直

眼前这个人熟练地将水插|进那辆将要将他带走的消防车，爽朗：“出车了！”

消防车门就要关上，这时一直沉默地谭林却突然向车库的大门方向跑了过去。

顾烨从没见过谭林这个样子，本不自己的伤，完全在自残。

顾烨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病床上的那个联系在一起。

这两个词就像一只棒槌，将顾烨的脑袋狠狠砸开，他耳朵嗡嗡直叫，就连眼前的画面也跟着变模糊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人匆忙冲进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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