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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辉被那小子拖得七荤八素，见他不去救人还来这闲事儿，恼得两手一推，就要往塘里冲。纪康忙拽住他后领拉回去：“我去！”仿佛这才想起塘下还有个人，再不敢耽搁，一闷进了水底。

才交十月，深山里的水已经透骨冰凉，铜墙铁般从四面八方推压过来。赵辉没命往纪永诚落水的方向游，幸好塘不大，片刻后就到了。那小人却遍寻不着，只有赵全胖的子电击般挣扎翻，搅得水色越发浑浊。赵辉拽住他猛游了几下推上岸，又立刻回，心急火燎地四翻找，恨不能将满塘的淤泥立时掀开。

今儿真是巧到家了，没打算见的不但见着了，还连着那小子一块儿来。虽说没啥可避，但仨人对坐闲扯，终究尴尬。赵辉转走向对岸，刚弯腰拾起网子，就听见赵一声惊叫，猛地回，竟是那傻小子把纪永诚推进了山塘，自己也一个跟紧接着翻了下去。

“哦，是啊。”赵辉应，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纪永诚却无知无觉，乐颠颠刚下了地就往他上粘，手凉的细腻肌理，竟像带着异样的电感。赵辉赶紧抓住那双羸弱细瘦的胳膊，拉开他些，一回，却看见村口那边过来个人。远远地虽看不清模样，那步态量却入眼分明，正是纪康。便站起说：“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捞点虾。”

正焦急间，眼前忽然掠过片白影，赵辉惊喜交加，立刻潜过去，还没看清，手上就传来揪心剧痛，污浊的泥垢下面，竟是摊废弃的碎灯泡。本来水就浑，这会儿创口鲜血直，混着漆黑稠密的水草，视野越发模糊。赵辉心都凉了，正要换地儿再找，脚腕上却猛然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人拽出水面。

纪康顾不得多说，上了岸就单膝跪地，另一抵住小孩腹让他往下垂，手掌小心挤压他背。赵辉躺下，飞快清他口鼻里的淤泥，见还能出气，不由大喜过望，赶忙小心住他轻轻往外拉。片刻之后，一浑水哗然从纪永诚嘴里

“那么多血，啥玩意划的？！”纪康箍着他腋下拖上岸，一把拉过他手臂，眼瞪着那几半尺来长又是泥又是血的口子，脸都白了，脱了衣服就要来裹。

赵辉心都散了，两眼直瞪着水面快急出火来。这塘面虽小得像个泡，可来回折腾几下，距纪永诚落水已经过去一两分钟，只盼那孩子千万要熬住。赵也跪在岸边，嘴哆嗦着面无人色，连赵全放声哭闹都充耳不闻。数秒之后，赵辉实在等不及，站起来就想往下，水面却哗啦一下碎开，纪永诚垂的脖颈和粘满泥污的脑袋已经冒了出来。

说是，光手术费就得五六万……”又转拍着纪永诚的背：“还要七岁前上市里大医院去，不然……不知啥时候……”见那孩子扭糖似的在手里翻腾，无奈放到草地上，笑着责备：“啧，不乐意就自己玩儿，我还懒得抱你呢。”

水面上只细细地吱了一声，那柔的发便沉了下去，当即踪影全无地。瞬息之间，赵辉脑子都空了，只觉先前被自己推开的，手腕上那几下凉凉的摸，顷刻就化作了烧红的煤，穿过肉直直烙到心底去，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一扎进了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