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辉站起，慢吞吞拉着椅背。旁边纪康却显然欢天喜地，立来了神儿，跟

十一月清早的空气带着恰好的凉意，在将明未明的晨光里默契地收走了两人上的汗意，爽神醒脑地灌进鼻腔，然后愉悦地拂拭纪康手下如同弹簧般动的篮球，那嘭嘭嘭的弹声让一整天的时光都充满生机与活力。

“行，”纪康说，挑起担子又噗嗤一笑：“我就是有点担心。”

“睡少了……”纪康眼仁贼亮，诡笑着冲他上下一瞟：“耽误发育咋办？”说罢立开溜。

“我——！”赵辉当即变色，一镰子朝那背影狠狠掷过去。

“担心？”赵辉才想进去，闻言纳闷儿地回：“担啥心？”

“泡长了不烂也得长芽，不糟践了？”赵辉扶着栅栏：“少睡一天没事，又不收你工钱，磨叽个啥？”

“嗯。”赵辉收拾起农跟上去，两人踏着薄暮慢慢回到村子里。到了自家门口，赵辉叫住他：“明儿早上出来，叫我一声，怕睡过了。”

其实赵辉的人际关系一直不错，自小就耳濡目染了赵伟那种诚恳热心，不亢不卑，谨慎机变的待人态度，从不轻易树敌。所以班长的位置他从坐上之日起就再没下来过。也因此，生活固然清苦却一直平顺地递进，这无疑是好事。

两人仿佛才刚认识对方，这话说起来很扯，但事实就是如此。一种新鲜的陌生感和意料之外的投契令相的氛围格外惬意。基本上除了晚自修赵辉不敢翘课，跟纪康和他那几个哥们儿往外跑，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待在一块儿。

回想起来，那是一段极其松快的日子。学习压力刚刚好，人际关系刚刚好，甚至，天气也刚刚好。

顿感神清气爽。两人脱了鞋子挽起脚衣袖，比赛似地奔进田里，埋开始挥汗猛干，快手快脚连收了几块地，暮色就已经浅浅降下来。

但在赵辉的感觉里，却仿佛总有那么一些说不清不明的欠缺。也许过于规律平稳本就是种缺憾。这无需深究，总而言之，纪康恰巧弥补了这一点空缺。纪康就像一个锐利的坚果，扎手，咯牙，棱角分明，却异样实在。因而覆裹生活的那层温吞包轻而易举就被刺破，冷的、热的，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行了，”纪康把麻绳往扁担两一绕，挑起来：“回吧，黑了。”

第七章

大宿舍里依旧是他俩最早起，不同的是以往各干各的，现在虽然仍在在楼梯口分手，赵辉去开教室门、整理讲台，纪康去打球。但赵辉弄完了总会先跑去草地上跟他抢两球，纪康也自然会等到他来才一儿去吃早饭。

但有意料之外的喜悦，有时也会有意料之内的麻烦。这天下午第一节下课，刚收拾着课本，赵玉霞就从隔班跑过来，冲他招招手杵在教室门口。这段儿她隔三岔五、逮着一点儿由就来，可把赵辉疼坏了。赵玉霞要是想对谁热络，那真比秋老虎还如火如荼，烤得人汗浃背没躲不说，还自觉在给人驱寒送，并乐此不疲进而沾沾自喜。

纪康放下担子，顺便歇口气：“不用了，你多睡会儿。就山腰上还有几块，我自个儿收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