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白呆了呆，本是小事儿一桩，又不是没有过，可这一次，他忽就觉得很难过，连只狗都舍他而去，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

来这里的日子，他从不哭，他怕季翦尘难受。

“红果儿”懒洋洋地趴伏在地上，昏昏睡。

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只手松松地牵着“红果儿”，一只手搭在台阶上，四面山风呼啸而过，把长发得乱飞。

他摇摇，千里江山、鸿业远图，都将远去。此去，无非与一人执手，倾尽终生，与之闲庭落花，坐看云起，平平静静相拥而眠，安安然然与之同！

“红果儿”早就习惯了与他为伴，路有坎坷时，还会用叫声提醒，当起引路犬来尽职尽责。

三日后，慕清沣整理行装，令周平冷东带着“羽杀十三卫”先行前往南郡，而自己则孤一人与方清池和慕年，踏上前往“墨衣楼”总舵的路。

顾少白边走边，“‘红果儿’，再过些时日，我就能看到东西了，你高兴么？”

慕清沣闻言，行三拜九叩之礼后，方才站起来，哽咽，“陛下，明日朝堂领旨，臣便去了，山水迢迢，恐怕以后见面机会就少了，望陛下擅自珍重……”

这里偶有山间落石或掉落的树枝挡住去路，顾少白早已司空惯了，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次也是相同情形。

也不用手去拭，就让风干，哭得累了，就换个姿势，最后，干脆躺在台阶上，仰面对着天空。泪从眼角向耳淌，痛快淋漓地哭。

当然知它不会回答，却还是忍不住和它说话。

顾少白仍坐在半山腰的大青石上，风拂过面额，携着醉人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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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沣躬退出殿去，转间，看到皇帝背立灯下之影，寂寞萧凉，似有无穷孤单！

正想起的时候，忽觉眼前的白光

夕阳余晖再次越过山，洒下光芒万丈。

顾少白干脆坐在台阶上，想等一会儿，听听“红果儿”的反应再走。

顾少白索双臂环膝，“吧嗒吧嗒”地掉眼泪，长睫一眨就是一串儿，一眨又是一串儿。

光斑跃然，穿林打叶，给顾少白镶了一层金边，又斑驳错落地浮动在他眉梢眼角。

走了一段路，“红果儿”突然停下，轻吠了两声。

多，偶有兵祸相扰，你就替朕守护南边的大门吧！”

他不明所以，也不敢贸然继续走，想着是不是有动物挡在路上，有一回，“红果儿”看到一只松鼠，立刻狂吠了老半天，最后，把山里的司徒海都招了出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呢！

冬来风雪寒骨，春归山花烂漫。

他手扶着黛青色的峭，拾阶而下，着淡黄的锦衫，行走在绿树丛林间，衣袂衣带翻飞，长发长袖飘拂。

不知过了多久，顾少白感觉颧骨被风黢得火辣辣的疼，却总算是哭过瘾了。

抬手抚面的片刻间，突然就感觉手里的绳儿一挣，他一个没牵住，“红果儿”竟带着脖绳跑了。

可是，今天，实在忍不住了，他要疯了，要爆炸了，怕是炸了也是一泡水。

眉目如画，像丹青妙手随意勾勒的疏淡剪影，寥寥数笔，却尽清奇愁绪。

他抬脚探了探，并没有什么挡着路，可是“红果儿”不会凭空乱吠，于是，顾少白俯下，用手去摸，台阶平整，没有多余的东西。